二肥果然长了张乌鸦嘴,而且是开了光的,倒霉事,一说一个准儿。 雨越下越大,直到傍晚时分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密集的雨滴都连成了线。 气温从白天的二十五六度,已经降至十度左右,而且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衣,虽然躲在山洞里,但也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一半,冷得瑟瑟发抖。 “妈的,这鬼天,咋还下起来没完了呢!”二肥嘟囔道:“肯定是老贺拜山神的时候心不诚,他老人家生气了,结果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俩也给捎带上了。” 林海没吱声。 发牢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此时此刻,他更担心出现另外一种情况。 野外工作,失温是非常可怕的。所谓失温,就是人体产生的热量低于散失的热量。 0到10度的阴雨大风天最容易引发失温,雨水淋湿身体,会迅速带走热量,甚至比零下十几到二十度造成失温更快。 一旦发生失温,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哪怕是二肥那样的壮汉,也照样挺不住,事实上,二肥不停的嘟嘟囔囔,很可能就是失温的最初表现。 这些知识,都是救援队的必学课程,林海还真算是半个行家。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自救,否则,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越来越低,两人能否挺过这个夜晚都是个未知数。 然而,大雨滂沱,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二人几乎是赤手空拳,自救又谈何容易呢? 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与贺远或者外界取得联系,怎么办?他眉头紧锁,心里急得跟着火似的。 “二肥,这附近有没有更好的避雨场所,至少是能生火的那种?”他问。 二肥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哆嗦着,好一阵,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脑子飞速的转着,但无论调动多少脑细胞,仍旧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一丝光亮忽然从浓雾中露了出来,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手电光!有手电就有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了。 两个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二肥拿出口哨,奋力的吹了声。随即也打开强光手电,朝着刚刚出现光亮的地方照射。 片刻之后,密林深处也传来了哨声。 二肥侧耳听了下,皱着眉头说道:“好像不是老贺,这哨声比咱们的要尖好多。” 林海不说话,只是示意二肥继续吹。 二肥奋力的吹着,对方也积极回应,很快,手电光越来越清晰,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人从浓雾里钻了出来,四双眼睛对视着,仿佛都把对方当成了救星。 “快进来!”林海大声说道。 两个人钻进了山洞,本来不大的地方更加拥挤了,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的雨水将林海和二肥原本还半干的衣服彻底打湿,夜风一吹,人都快抖成一团了。 “你们是来......救援的嘛?”一个男人颤抖着问道。 还没等林海说话,二肥抢着说道:“救个屁援,咱俩还不知道谁来救呢!”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眼,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那怎么办,我们还有个人呢!她走不动了。”男人哆哆嗦嗦的道。 “在哪儿?”林海连忙问道。 “就在不远,不超过二百米。”另外一个女子说道。 林海一听就急了:“我靠,就这么几步,你们咋还把队友给扔下了呢?” 男人苦笑着道:“没办法,我也撑不住了,只能先走,否则,大家都得死。” 林海这才发现,两个人面色铁青,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呆滞,尽管还能勉强回答问题,但看上去状态极差,已经属于初级失温状态。 “人在哪个方向?”林海问道。 男人吃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定位仪,指着上面的红点。 林海伸手接过,略微思忖片刻,起身便往山洞外走去。 “哥,你干嘛去?”二肥在身后喊道。 “去救人。”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二肥急了,大声喊道:“下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说完,见林海没有回答,把牙一咬,也赶紧跟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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