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大雨的森林里摸索前行,二百米左右的距离,足足走了十多分钟,在gps的指引下,总算是跟头把式的找到了那个掉队的人。 那人靠在一棵树下,意识应该是清醒的,见有人来了,还知道举起手电回应。 “还能走嘛?”林海问道,见没什么反应,又大声说道:“站起来,不能在雨里待着,会死的!” “我.....站不起来了。”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听声音,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站不来也得站!除非你想死!再多待一分钟都非常危险。”林海说完,回头对二肥道:“拉她一把。” 二肥上牙打着下牙,哆嗦着说道:“等等.....等下,我撒泡尿。” 我靠!林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想撒尿,可不是个好现象。 人在体表温度迅速丧失的情况下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大量血液从四肢和肌肉中回流到大脑和内脏,以保护这些主要的脏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只能排尿,把体内多余的水分排出去,这样才能保证更多的血液回流。 所以,低温状态下开始排尿,就意味着已经失温了。 二肥身体壮硕,本来以为凭着厚厚的脂肪层,能多挺上一段时间,不料失温却比林海还快。 “别尿,憋一会儿。”林海说道。 二肥却连连摇头:“憋不住了。”说完,转身找了个树根就尿了起来。 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赶紧返回山洞,不管怎么说,那里还相对暖和些,这样想着,林海也顾不上和二肥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把女孩拽了起来。 大声说道:“不想死,就咬牙跟我走!” 女孩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二肥也过来了,两人夹着女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洞方向走去。 走了十多步,二肥突然又道:“不行,哥,我还有尿,憋不住了,你们俩先走。”说完,撇下林海,又去方便了。 林海没有走,二肥撒完尿,回头见他没走,便笑着说道:“还是林哥够意思。”可说完之后,腿一软,扑通下摔倒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再次摔倒。 显然,随着全身血液回流到内脏,四肢肌肉因缺氧开始变得不协调,再加上地面比较湿滑,便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了。 林海暗暗叫苦,他对女孩子说道:“你站着别动。”m.biqubao.com 女孩点头嗯了声,可林海一松手,她便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林海也顾不了那么多,几步走到二肥身边,用力的将他扶了起来。 二肥像喝醉了似的,憨憨的笑着道:“妈的,都是老贺这个王八蛋捣的鬼。等回去了,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好的,等回去了,咱俩一起收拾他。”林海大声说道。说完,一手扯着二肥,一手拉起女孩,奋力往前走去。 雨还在下,而且还伴随着风。 林海感觉自己体力在迅速的流失,身子越来越轻,几乎都能被风吹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排尿感,根本就憋不住。 不行,我必须得挺住,不能交待在这里,否则,这辈子就太他妈的亏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脚下却已经开始拌蒜了,好几次险些摔倒。 二肥的状态越来越差,神志有些模糊,非但不配合,甚至还朝相反的方向用劲,二百多斤的大体格子,林海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拽不动。 女孩倒是相对清醒,见林海已经没力气了,便喘息着道:“你别管我了,快去再找人过来帮忙,否则,咱们仨都危险。” 屁话,这时候,哪有人来帮忙!林海心中暗想。 “没人帮忙,想活命,就得靠自己!”林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拖着二肥和女孩子往山洞的方向而去。 又挣扎着往前走了一段,林海再也走不动了,直接瘫软在地。二肥的意识清醒了些,可胳膊腿还是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仍旧爬不起来,最后咧着大嘴哭出了声。 那女孩则一动不动的躺在雨水里,双眼经闭,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不行,我妈的房子还没修呢,我决不能稀里糊涂的死在这儿!林海对自己说道,然后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站了起来。 “别嚎了,起来跟我走!”林海说着,一手扯着一个,继续往前走去。 冰冷的雨水将他身体的最后一丝热量无情的带走了,他已经不再发抖,思维变得麻木,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概念:往前走。 至于方向是否正确,则无从判断。 就在往前走的概念也即将消失的时候,几道光柱突然从雨中射了出来,随即传来贺远的声音: “在这儿呢,找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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