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岭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多年以来,凡是外来干部坐头把交椅,基本都不得善终,这个奇怪的现象几乎成了个魔咒,在省内政坛流传甚广,令众多官员谈之色变。小小的黄岭,也因此闻名,被戏称为县委书记的百慕大。biqubao.com 杨怀远是标准的外来户。 而这位县委书记是继续不得善终,还是最终会打破这条魔咒呢? 林海无法预知。 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将林业示范区的经济效益抓上去,那等待着他的,可不仅仅是沦为笑柄那么简单。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他把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起来,一举搞定了省城的那家土特产经销商,以很理想的价格签订了长期购销合同,摆平了贺老六留下的烂摊子。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合同签订完后,他第一时间便给贺老六打了个电话,将情况据实相告。出乎意料的是,贺老六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而是向他表示了祝贺,还说了好多恭维的话,似乎生意被抢了,还很开心的样子。 这种反常现象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思忖再三,又致电派出所的刘所长,提出要保证省城经销商运输途中的绝对安全,刘所长自然还是一副能推就推的态度,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最后也无奈的答应,到时候安排警力,保证一路顺畅。 林海还是不放心,经销商运蕨菜的当天,他带着二肥,驾车一直把经销商的货车送出了老爷岭,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 真是奇怪,贺老六垄断老爷岭乃至全县的山货贸易多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市场放弃呢?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陷阱和诡计,只是到目前为止,林海仍旧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其实,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知道危险就在不远处,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但却不知该如何防范,只能每天都硬着头皮挺着,这种滋味实在是很煎熬。 贺老六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有徐广涛,而徐广涛背后的人可能更多,说得夸张点,很有可能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面对他这么个无名小卒的挑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忍下去呢! 然而,一切都风平浪静,波澜不惊,顺利得莫名其妙。 随着蕨菜顺利完成了交割,第二单生意很快如愿而至了。 六月初是松蘑成熟的季节。由于松蘑必须与松树伴生,所以,至今无法大面积人工培育种植,基本都是野生和半野生状态,没有农药和化肥的干预,松蘑的口感非常好,营养价值也高,市场销售自然火爆。 往林场送松蘑的村民排起了长队,连续多日,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负责具体业务的贺远和老高一时成了香饽饽,被村民们奉为神明,见了二人,无不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又是递烟又是递水的,生怕被这两位主管刁难。 二肥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走起路来,两脚生风,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可林海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他整天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寝食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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