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女人指了指农用三轮车,似乎一时也找不出个很贴切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沉吟片刻,最后无奈的道:“这车,能坐人嘛?” “当然能呀!”林海笑着,从工具箱里找出个旧棉被,叠好了,放在后车厢里,郑重其事的说道:“可能有点颠屁股,不过坐这上面就没问题了。” 让身价千亿的富豪坐农用三轮车,如果不是特别缺心眼,是不会做这种荒唐事的。林海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以姚启超的身份,只需给黄岭县打个电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享受最高礼遇,说得夸张一点,县政府为了欢迎他,甚至可能专门为其清场。 但人家却没这么做,而是选择非常低调的出行方式,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如此,那索性就配合到底吧,李长军不也说了嘛,要来点特色服务,没有什么比三轮蹦子更具老爷岭特色了。 姚启超看了眼三轮车,略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确实是腿不太方便,上车时候很是吃力,在长发女子和林海的搀扶下,总算是爬上了车厢。 “坐好咯,大哥。”林海跳上驾驶室,头也不回的喊了句。 这句大哥叫得非常自然,估计那神态倨傲的女子鼻子都能被气歪了。 “好了,走吧。”姚启超也大声回应了句。 林海踩了脚油门,三轮车的后屁股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的开了出去。 “师傅,你慢点开!”那女子在后面大声喊了句。 事实上,虽然这条路最近有些损坏,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三轮车走在上面,颠簸肯定是有的,但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开出去了一段,姚启超突然大声问道:“小兄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林场主任吧?” 在电视专题片中,林海有一段被采访的镜头,大家普遍反映,他还挺上镜的,比现实中要好看。 “大哥,你这眼力还不错呀。”他笑着回了句。 “我一下车就认出你了。”姚启超说道:“对了,张老先生那七十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呀?” “当然是用在修缮上啊,可惜那点钱远远不够,省城的一家公司给报过价,至少要三百多万,目前县里正在筹措资金呢。”林海说道:“不过,黄岭是穷县,财政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指望捐赠吧,可看热闹的人多,真正肯出钱的却很少。” “为什么?” “这不仅是三百万的问题,县里初步测算过,要真正把关帝庙搞成可以对外营业的景区,至少要投入上千万,绝对是个大工程啊,没有相当的经济实力,一般人投不起的。”林海说道 姚启超微微一笑:“要我看,一千万也不够干啥的,光靠关帝庙,是养活不了一个景区的。” “您还真说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说道:“就算关帝庙能吸引点游客,可谁能总来拜关老爷呀,必须得依托于咱们老爷岭林场才能有发展。你说对不?大哥。” “很有道理,想不到你还有点战略眼光呢。”姚启超赞道。 林海叹了口气:“狗屁战略眼光,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我的话,还赶不上放屁呢,连点味都没有。” 姚启超笑了下,又问:“为什么要把关帝庙封了呢?你应该趁着这段时间,多搞点经营挣钱呀。” 林海摇了摇头:“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管理措施跟不上,古建筑本来就很脆弱,经不起这么多人折腾,另外,有些人的安全意识太差,一旦引发山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至于搞经营嘛,我根本就没考虑过,那么做就愧对张老师的信任和重托了。” 姚启超听罢,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哥,您是做什么职业的呀?”林海试探着问道。 姚启超想了想:“你猜呢?” “那我猜不到,但您身上有股子很霸气的劲儿,不怒自威,与众不同。”林海不失时机的恭维了句。 拍马屁的话,姚启超估计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还是很受用,于是哈哈笑着道:“这可有点言重了,不怒自威是形容关老爷的词儿,我可不敢冒领。对了,你知道关公为什么被民间奉为财神爷嘛?” 林海一愣,大家都拜关公,但谁也没考证过,正想追问答案,不料却见王心莲从对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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