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海至少搞清楚了三点。 首先,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刘所长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但他确实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其次,贺老六这伙人,也绝不仅仅是地痞恶霸那么简单,从目前的情况看,甚至完全可以被称为黑恶势力。最后,也是最令他挠头的,警方此次行动应该是谋划已久的,二肥突然搅合进去,很可能打乱了原来的计划,而从刘所长的话中不难做出判断,警方似乎不想为了营救二肥而放弃事先的安排,至少田老虎不露头,网就不会收,但如果那样,那个愣头青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负案在逃的亡命徒,手中还有武器,一旦发现自己被警方包围了,什么样的举动都可能做得出来! 一念及此,林海的心里就如同被压上了个大石头,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李长军,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老弟啊,你那边情况如何?”李长军声音不高,但明显很兴奋。 他顺口说道:“一切正常,已经进关帝庙参观去了。” “你没跟着?”李长军似乎有些惊讶。 “没有,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他道。 李长军被这句话给惊呆了,愣了片刻,这才说道:“兄弟,我没听错吧?还有什么事,比陪着姚启超更重要?” 他叹了口气:“你确实没听错,这件事真比陪着姚老板重要,人命关天,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你先挂了吧,等处理完了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说。” “等一下!”李长军有点急了:“我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今天把握不住,那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就太难了呀。” “我知道,但眼下真顾不上这些。机会没有了,可以再找,但人要死了,就活不回来了。”他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行,不能全听刘所长的,虽然嘴上都说,要把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但林海很清楚,在刘万全看来,抓住田老虎,将贺老六这颗毒瘤彻底铲除才是最有价值的,至于二肥的安全问题嘛,很可能是排在第二位的。 但我不能这么做,这个小兄弟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此番孤身犯险,虽然有逞能和私仇的成分在其中,但肯定也有为我排忧解难的想法,值此关键时刻,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那这个愣头青就彻底没人管了。 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其实还是个大男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良心这辈子也过不去。 这样想着,停下脚步,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思考着对策。 正焦虑之际,却见老高带着那个神态倨傲的女子和叫小吴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林主任,你咋在这儿站着呢?”老高问了句。 林海愣了下:“没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老高笑着道:“刚过来,老曹说这边人手不够,就打电话把我喊过来了。” 那女子见状,盯着听他问道:“你不是送......” “已经送过去了。”林海也懒得跟她废话,只是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老高见他脸色阴沉,还以为是生自己气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啊,今天正好家里有点事,所以就来晚了。” 林海嗯了声。 老高则继续说道:“本来不至于的,可刚才在路上碰到贺老六了,非拉着我问这问那的,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与贺远、二肥跟贺老六彻底抓破脸不同,老高为人比较圆滑,虽然也恨得牙根痒痒,但表面上跟贺老六还称兄道弟的,这些事,林海听大家私底下也念叨过,但他并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可刚刚老高的这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顿时警觉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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