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咱们和中夏是商务谈判,谋求的是共同发展、互惠双赢,你扯得太远了吧,而且,更不能上纲上线,搞道德绑架呀。”徐广涛沉着脸说道。 林海却则反唇相讥:“我只是发表点个人想法,没有针对任何人,怎么就成了道德绑架呢?” “当今社会,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连三岁孩子都清楚,你难道不认同嘛?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富的权利和自由,而你用恨不能认钱当爹这样的话来形容人的正常追求,分明就是在道德绑架!另外,姚启超先生是国内知名企业家、全国政协委员、著名慈善家,如此显赫的身份,难道不值得隆重欢迎嘛?” 林海淡淡一笑:“首先,值得不值得,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我认为不值,你认为值,各有各的道理,谁都没错。关键看我们要达到什么目的。” “不论要达到什么目的,老祖宗的待客之道总是该遵循的吧?人家来投资,我们代表黄岭五十万人民群众,连最起码的礼貌都做不到,岂不是让人耻笑?”徐广涛也毫不示弱。 “你说错了,黄岭人民不会在乎我们是否热情接待姚启超,他们更关心自己的生活,如果你心里真装得是五十万父老乡亲,那就应该想办法多干实事,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实惠和利益,而不是在欢迎仪式上挥霍纳税人的血汗钱。况且,你刚刚也提到了,我们是在商务谈判,既然是谈判,就要斗智斗勇,适当给他点压力,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呀。”林海冷笑着反驳道。 徐广涛有点恼了,忽得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所有党员干部的心中,人民群众的利益都是第一位的,正是因为此,我们对待工作才必须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视为儿戏,更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蛮干胡干,授人以柄。” 林海在县委办公室当科员的时候,尚且敢和徐广涛当众翻脸,更何况现在风头正劲呢!这么多年的积怨瞬间爆发,令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冷笑一声,说道:“徐副主任,你可真敢说呀,张嘴就是所有党员干部,要按你画出来的圈子,那些利欲熏心的贪腐分子又是从何而来呢?别人我不敢说,就说你徐广涛吧,你是心里装的那些黄岭人民群众,要么是年轻漂亮,要么是有钱有势的。像我这样的,肯定不在范围之内。” 其实,当着众多领导的面,林海说这种带有人身攻击的话是不妥当,但二人积怨已久,再加上年轻气盛,争论很快就变了味道。 “林海,你要对刚刚的话负责,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把话说清楚了,否则,我跟你没完。”徐广涛恼羞成怒,大声喝道。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大部分人都劝徐广涛不要激动,只有徐易川轻轻拉了林海一把,低声说道:“说过了啊......” 正乱着,一直没说话的杨怀远突然轻轻敲了下桌子,沉着脸说道:“好了,都少说几句,到此为止吧。” “杨书记......”徐广涛似乎还要说点什么,但却被杨怀远凌厉的目光所摄,不由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忠田也皱着眉头说道:“胡闹,这里是杨书记的办公室,你们要吵,都滚外面吵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个主要领导的表态了,林海和徐广涛都低下头,谁也不敢吱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杨怀远这才缓缓说道:“我警告你林海,以后说话之前,先过下脑子,别张嘴就来,尤其是那些带有人身攻击的,更不能信口开河。” 面对杨怀远,林海当然不敢造次,尽管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马上给广涛同志赔礼道歉。”杨怀远的口气不容置疑。 林海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低声说道:“对不起,徐副主任,我道歉。” 杨怀远转头看向徐广涛,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广涛啊,你什么态度?” 徐广涛轻轻叹了口气,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大家都为了工作嘛,不碍事。” 杨怀远这才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为了工作,可以拍桌子瞪眼睛,但必须就事论事。” 大家纷纷附和。 杨怀远见状,面色略微缓和了些,这才继续说道:“我决定,就按林海同志的提议,明天给姚启超来个冷处理,让他自己过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把手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纷纷起身,往门外走去,林海刚站起来,却听杨怀远说道:“你留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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