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之谁与争锋_第319章 十年悟出的为官之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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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杨怀远两个人。
  他思忖片刻,喃喃的说道:“对不起杨书记,我今天太冲动了,今后保证不会出现类似的事儿了。”
  杨怀远也不搭理他,只是默默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半晌,这才冷冷的道:“冲动可以理解,但愚蠢不可原谅。”
  林海没太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又不敢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杨怀远慢条斯理的将文件收回到抽屉里,这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说道:“知道嘛,在你身上,我依稀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说实话,感觉很亲切。”
  这句话明显带有赞许的味道,林海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杨怀远点上一根烟,吸了口,又徐徐吐出,目光变得柔和。
  “你应该听说过的,我的政治起点很高,到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担任东辽市西岗区副区长了,当年的苏鹏,才仅仅是个区长助理,行政级别还没高呢。”杨怀远慢悠悠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您是东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前途不可限量。”
  杨怀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年轻气盛,做事自然大刀阔斧,从来不怕得罪任何人,那几年,我确实干得风生水起,还得了个杨毛驴子的绰号,我当时还有点沾沾自喜,认为这是大家对我的一种敬畏和推崇。”
  林海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其实,当官,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也最难的事情。说容易,是因为一切都有章可循,不需要任何创新,甚至不能创新,你只要按照领导的布置,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说到这里,杨怀远略微停顿了下,看了看林海,又继续说道:“可说难,则是因为当官是要摆弄人的,而人,是最阴险最复杂,也最难揣摩的动物,你不能指望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你喜欢的,更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听你的号令,唯你马首是瞻,你要习惯在处处掣肘的环境下开展工作,哪怕是身后有人不停的下绊子,摔得鼻青脸肿,也得跟没事似的立刻爬起来,赶紧把漏洞堵上。记住了,睚眦必报,快意恩仇,确实很爽很过瘾,但那不是为官道。”
  林海若有所思,轻声说道:“我懂了,杨书记。”
  “你不可能懂的,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你没摔过跟头,怎么可能知道疼从哪里来呢?”杨怀远笑着道:“我当年也以为自己悟透了为官之道,但事实证明,还是差了一点,而就是因为差这一点,让我在副处级上卡了十年,十年的停滞不前,耗尽了我所有的锐气和才华,也磨平了我身上的棱角,让我变成了个平庸之人。”
  林海直勾勾的看着杨怀远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轻声说道:“别这么说,平庸这个词,用在您身上不合适。”
  杨怀远笑着摆了摆手:“非常合适,我现在就是个很平庸的人,我学会了妥协,也学会放弃,而所有这些,都是我曾经坚决摒弃的,在我看来,只要认准的目标,就必须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只有向前,没有后退,然后,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愚蠢的,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十年的代价,所以,我希望你汲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接下来的话,就是是我用这十年,才悟出的道理。”
  林海听罢,深深的点了点头,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要学会和各种各样的人相处,并让他们为你所用,喜欢的,要用,不喜欢的,只要有能力,也要用,记住,你是在做官,不是在交朋友。你的所作所为,必须时刻围绕着一个目的,那就是,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杨怀远缓缓说道:“同时,还要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人,驾驭君子很重要,而驾驭小人则更重要,因为很多时候,小人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君子只能做好事,不能做坏事,可在你的仕途之中,是难免要做点昧良心的勾当的,而这些昧良心的事,往往可以决定你前途和命运,非做不可。这个时候,小人就就派上用场了。”
  林海听罢,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难道当官,就一定要昧着良心做事吗?”
  杨怀远惨然一笑:“也不尽然,你可以独善其身,但在当下的大环境里,既非常困难,也没什么必要,人这辈子,或多或少都会做些昧良心事的,没有人的灵魂能经得起拷问,你、我,任何人,都是一样。我当年也是个完美主义者,但现在后悔了,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您的意思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杨怀远打断了。
  “我的意思是,年轻是资本,但同时也是代价,更何况,从严格的意义上说,你已经不年轻了,好好珍惜机会,把精力和脑子都用在工作上,而不要总在个人恩怨上纠缠不清,那只会让你沦为平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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