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孙国选来说,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九点半,正打算上床休息的他,突然接到了县局总值班室打来的电话。 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靠吃药才能保证睡眠,这在县局是众人皆知的,所以,除非是有特别紧急的警情,否则,值班室是绝对不敢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 “什么情况?”电话接通之后,他问。 “孙局,刚刚接到市局的紧急通知,让我们立刻集中全部警力,封锁县域内所有的出入口,对过往车辆和行人进行盘查,发现可疑人员,即刻扣留,同时,对全县所有宾馆、旅店、洗浴中心等可以留宿的营业性场所进行地毯式搜查,从明天开始,还要对县内的出租屋进行全面排查。”值班警官一口气说道。 孙国选皱着眉头,沉吟着问道:“什么案子,动静这么大?” 值班警官立刻说道:“今天凌晨东辽轮胎市场发生纵火案,根据视频追踪,两个犯罪嫌疑人往黄岭逃窜了。而且,初步怀疑这两个人就是杀害老爷岭派出所刘所长的凶手,市局已经决定并案侦查,同时还命令我们对今天凌晨由东台子进入黄岭的省道所有的监控视频逐帧查看,力求发现新线索。” 这确实是重大警情,而且,调动全县警力,也必须他出面布置协调,别人还真不好使。 他想了想:“好吧,你马上通知交巡警中队,让他们在主要路口设卡,另外,全局所有中层干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局里开会,任何人不许迟到和请假。” 放下电话,他皱着眉头思忖片刻,从卧室里出来,先把王冲喊到了书房。 “他们俩怎么样了?”他问。 “没事,都在后山的密室里歇着呢,一会就送走,明天早上五点左右正好到呼兰,那边都安排妥了,人到了,直接就出境。”王冲答道, 孙国选摇了摇头:“不行,这两家伙被盯上了,今天晚上暂时走不了,你和呼兰那边联系下,计划取消。” 王冲挠了挠头:“钱都给了呀,现在取消,也要不回来了呀。” “钱无所谓,你马上去安排吧。”孙国选果断的说道。王冲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出去联系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东辽市局局长秦志刚的电话。m.biqubao.com “志刚啊,听说轮胎市场纵火案的两个嫌疑人,与杀害刘万全的是同一伙歹徒,市局要并案侦查,是发现什么新证据了嘛?”他试探着问道。 秦志刚叹了口气道:“目前还没发现什么新的证据,不过有人通过视频截图指认,说那两个驾车逃离的嫌疑人,高度疑似杀害刘万全的凶手,其实,市局内部也存在争论,但这个时候,多一条线索,总比少一条要好啊,市领导限期破案,我们只能先尝试下。” 孙国选听罢,略微松了口气,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有人指认?谁啊?刘万全遇害案中,也没有目击证人啊。”他不解的问道。 秦志刚说道:“就是你们黄岭刚调过来,给李副市长当秘书的林海呀,他自称见过扁头和捞仔,由于我们掌握的这二人的照片都是十多年前的,明天还打算让省厅的专家来,给这两个家伙画像呢。” 孙国选眉头紧锁:“林海......他见过扁头?” “见过,还不止一次。”秦志刚说道:“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说的,但我估计不至于撒谎。毕竟,谁能闲着没事往这里搅合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事闹的,我们都不掌握这个情况,说起来真是够丢脸的。”孙国选自言自语的说道。 秦志刚笑着道:“丢脸也不丢你的脸,你是政委,又不是局长,就算工作没到位,也是高明俊的事,好了,不说了四哥,我这边忙,有事电话联系吧。” 放下电话,孙国选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林海居然见过扁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个小兔崽子,咋什么事都绕不过他呢,难道是老天爷特意安排下来,跟老子做对的吗? 正闹心之际,王冲推门走了进来。 “安排好了?”他问。 王冲点了点头,笑着道:“那边还挺讲究的,听说计划取消了,表示明天就把钱退回来。” 孙国选冷笑了下,未置可否,低着头沉思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明天我要去市局政治部开会,你准备点钱和礼品,我要派用场,另外,告诉程皮子,最近这段时间,务必低调行事,绝对不能惹麻烦,否则,我可不给他擦屁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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