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装修得非常有特色。 愣是把现代写字楼搞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显然是动了一番心思。长长的回廊两侧挂满了程辉与各界精英的合影,林海只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顿觉压迫感十足。 当红明星、商界大咖、社会名流,这些平日里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上的知名人物,无不例外的以一种非常谦卑和恭敬的姿态站在程辉身边,有几个女艺人更是如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程辉的怀中。其亲密程度,感觉像是床上被大师给开过光。 更令林海吃惊的是,有一位商界领袖级的人物,竟然跪在程辉面前,接受其摸顶赐福,其虔诚之状,令人咂舌。 这还不算,再往里走,竟然还有程辉与某国皇室人员的巨型合照。 照片中的程大师居中而坐,器宇轩昂,一副扬我国威的神态,而几位皇室成员都穿得笔挺的军服,挂着勋章绶带,表情肃穆。 中国有句俗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些照片看似炫耀,其实是一种无形的气场,任何一个看过的人,赞叹之余,心中不免会产生一丝疑虑。 照片上随便拎出一位,都是响当当的人士,不论是社会地位还是身价,都是当下的佼佼者。人家尚且对程辉推崇备至,顶礼膜拜,更何况你乎?! 这种名人效应所带来的震撼和冲击是非常明显的,至少对林海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本来是心怀蔑视,可不知不觉的,竟然有点含糊了。 该死,几张照片就把我给唬住了,他默默的想,社会名流又能怎样,无非是在他们各自的流域比较出色罢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上当受骗嘛。 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程辉已经迎面走了过来。远远的见了他,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林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这种纯书面用语,如果在大街上说,肯定被认为是有毛病,可在这古色古香的中式院落里,就显得比较合适了。 林海听罢,连忙说道:“别啊,程老师,我才三十多岁,实在担不起先生这两个字,还是叫我小林吧。” 他故意用了程老师三个字,也是想借机看看程辉有什么反应。 程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而是煞有介事的竖起了大拇指:“不骄不躁,温润如玉,真君子也。” 奶奶的,这家伙还一套一套的,幸亏我是个学文的,否则,还对付不了他了呢。林海心里嘟囔了句。 程辉显得很亲热,伸出大手,拉着林海便往里面走去。 进了房间,分宾主落座,林海四下看了看,并没提老周相约的事,而是笑着赞道:“程老师这办公室装修得够阔气的,一看就是儒商派头。” 程辉却连连摇头:“俗不可耐,让你见笑了,实不相瞒,这都是老周弄的,他是个生意人嘛,动不动就讲什么包装,我也没办法,毕竟,那么多善信指着我这块招牌吃饭,也就只能一切随缘了。” 这话有点意思,开篇就把自己和老周撇干净了,真是老奸巨猾呀,林海心中暗道。 “老周自称是你的弟子,可又说他是个生意人,我怎么听着有点乱呢?”他笑着问。 程辉将手中的和田玉佛珠轻轻放在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一点都不乱,老周是早年跟着我学道的善信之一,但他这个人没什么慧根,虽然研习多年,但始终不得其法,后来就主动提出帮我打理日常生活,我也就答应了。” 林海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插言。 程辉继续说道:“我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功成名就之士,他们拜师学道,都会捐赠一些财物,我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懒得过问,索性都交给老周了,没想到老周慧根虽差,但却是个理财高手,几年的光景,居然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我有点明白了,你和老周完全是两回事,你潜心于悟道,而他则在世俗中打拼,对吧?”林海追问道。 程辉略微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老周做生意赚的钱,绝大部分也用在了弘扬传统文化的事业上,也算是以商养道吧,比如说,下个月东辽市委宣传部举办的背诵中华经典大赛,我出任评委,天玑文化公司赞助了二百万人民币,这不就是联系吗?我的理解是,学道悟道,是个人的修行,只要有一颗虔诚的心即可,可弘扬道法,传承文化,也是我辈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雄厚的财力支持了,所以说,二者必须相辅相成,方能成就一番大业啊,” 我靠!怪不得这家伙能把江湖术士的职业做成大师,还真不可小觑啊。 林海连连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一开,老周走了进来。他的神色略显慌张,甚至都没看林海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程辉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程辉听罢,脸色顿时就变了,对林海说了句失陪,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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