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孙国选暗中策应,就连搞清楚林海到底在哪儿,都变得异常困难。 扁头是被东辽警方通缉多年的要犯,而且社会上有不少人认识他,所以,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去打听,而捞仔是南方人,只要一张嘴,立刻就会露出马脚,加之对地形也不熟悉,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几乎陷入绝望之际,程辉突然从天而降,几乎把复仇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扁头的枣核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他深知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意味着把自己和捞仔的性命交给了程辉,而这偏偏是个压根不值得信任的主儿,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见扁头沉吟不语,程辉则笑着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事到如今,你们其实也没太多的选择,话说回来,孙国选就一定值得信任嘛,那个老东西现在没准已经准备......”说到这里,他故意留了半截,然后神秘的一笑,不再吱声了。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些作用,扁头深吸了口气,最终下了决心。 “好吧,那咱们就谈一谈吧。” 程辉大喜,但还是谨小慎微的问道:“那......孙国选那边怎么交代呢?” 扁头冷笑一声:“不用交代,我们不欠他的。” “可是......”程辉沉吟着说道:“可是,没有他帮忙,事成之后,你们俩怎么走啊?” 这显然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扁头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冷笑着道:“程皮子,亏你还是在道上混过,这么缺心眼的问题,怎么能问出口呢?我怎么走,与你何干?” 程辉叹了口气:“兄弟,实不相瞒,我现在家大业大了,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你们哥俩要是有个闪失,我可就彻底完蛋了啊,那这生意就赔大了呀!”biqubao.com “放心吧,我也不想做赔本生意的。”扁头冷冷的道。 “可是我这心里没底啊,我的意思是,最好和孙国选打个招呼......” 扁头却直接打断了他:“我们有办法全身而退,就算真有马失前蹄,也不会连累你的,倒不是什么够意思,而是不想接受任何审判,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活捉咱们哥俩的警察,还他妈的没生出来呢。” 话虽然狂傲,但从老七被捕后即自杀的情况上看,倒也并非是在吹牛逼。 程辉皱着眉头,似乎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扁头见状,把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想杀人,咱们就都得豁出去,如果你没这个胆量,那还是趁早算了吧。” 程辉听罢,把心一横,说道:“好吧,你先办我的事,然后在搞林海,这个顺序没问题吧。” “可以,不过......”扁头突然说道。 “咋了?” 扁头冷笑着道:“不过,我也有条件的。” 程辉哈哈一笑:“没问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第一,我需要车,不用很贵的,国产车就可以,但车况要好,另外,多预备几套牌照。” 程辉连连点头:“要多少台,你尽管开口。” “至少五台,有嘛?” “五十台都没问题。”程辉笑着道。 扁头想了想,又道:“第二,我要换个地方,新地址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包括孙国选。” “这个嘛......”程辉沉吟着,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是,孙国选要送你们走啊?他来跟我要人,我怎么交代。” “我们走之后,你就打电话告诉他,就说我不辞而别,去向不明了。”扁头说道。 程辉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把牙一咬,说道:“好吧,你们要换到什么地方去住。” “老城区,老楼,周围人口越密集越好。” 程辉可有点为难了,他的房子确实不少,但却没有符合上述条件的,想了半天,猛然想起一处闲置很久的房产,于是说道:“火炬大厦可以嘛,在12楼,我有一处房子,从来没去住过,房东是之前国资委的一个领导,退休之后全家早就移民海外了。” “火炬大厦......”扁头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东辽地区,翻开之后研究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暂时可以,但你还得给我找一处,最好是这儿!”说着,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位置。 “大兴?”程辉有些为难的道:“这里是棚户区,年内就要动迁了,上哪弄房子?” “就在这里!独门独院的。”扁头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周之内我要住进去,怎么样,能做到吗?” 程辉叹了口气:“好吧,我尽量。”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扁头说道:“那就是钱了,四百万现金,拿得出来吗?” 程辉不住的咬后槽牙:“四百万现金?这么多钱,你们带得走吗!” “那你就不用管了,这已经是朋友价了,我们是拿命换钱的,拒绝讲价,你抓紧准备去吧,明天这个时候,钱和车,我都要看到。” 程辉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呢?我一天都不想让他多活。”他嘟囔道。 扁头微微一笑:“只要你把他的详细信息拿过来,三天之内,就可以等着看新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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