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扭头一瞧,来者是北沟镇的党委书记关学兵。说起来,两人的关系其实闹得挺僵。 为了铁矿排放矿渣的事,林海三番五次去镇政府理论,与关学兵自然打过多次交道,开始的时候,关书记多少还算给面子,说话也很和气,并承诺肯定会给个说法,但随着林海去的次数增多,脸色便渐渐不那么好看了。 在多次反映无果的情况下,林海一怒之下,便拨打了东辽的市长热线,并投诉到省环保局,这下可彻底惹恼了关书记。 这位仁兄直接在时任县委书记徐广海的面前告了林海一状,理由竟然是故意寻衅闹事,破坏地方经济。 这个帽子可够大的,身为公务人员,如果是坐实的话,完全可以被开除公职。 事实上,关学兵之所以能当上北沟镇的书记,就是走得徐广海的门路,而且,富源铁矿的矿主每年也没少孝敬徐广海和孙国选,这在县里,早就算不上什么秘密。 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徐广海当然是坚决站在关学兵一面了。 为此,徐书记不动声色的特意召开了一次县委全体干部大会,没点名的把林海批了一通,诸如不顾全大局、小农意识严重、没有奉献精神、缺少全局观念等等冠冕堂皇的话说得掷地有声,最后还放出了句狠话,只要他当书记一天,黄岭就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类似事件,如果有人胆敢挑战他的底线,就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不服气是嘛?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官司打到国务院,老子也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全场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对徐书记气概深深折服。 从此之后,林海便迎来了人生的最低谷时刻。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徐广海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搞得他整天灰溜溜的,感觉自己像一只过街老鼠。 母亲并不知道这些,在老人看来,自己的儿子在县委当干部,难道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嘛,于是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追问林海到底怎么解决,他又不愿意跟妈妈说出实情,只好默默的将所有委屈咽到肚子里。 虽然这件事在远方集团陈思远的干预之下,最后得到了圆满解决,但林海很清楚,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倾倒矿渣而已,自己满意了,倒霉的就是别人了。 有了这些不愉快,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的说道:“关书记,你怎么来了呢?” “老弟啊,你现在是大名人啊,如今衣锦还乡,我必须来表示下敬意呀。”说完,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便将一大堆东西搬了进来。 大米、白面、豆油、猪肉、牛肉、甚至还有两袋复合肥。 “这些东西,都是给老太太的。”关书记指着堆成小山似的东西说道,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拉开林海的车门,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了后座上。 “这些是咱们镇上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海皱了下眉头,却并没拒绝,只是微笑着说道:“那就谢谢关书记了。” 关学兵满脸堆笑:“对了,今天晚上不走吧,我安排,咱们聚一聚。” 林海想了想:“好吧,电话联系。” “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咱们晚上见。”关学兵说罢,这才转身走了。biqubao.com 奇怪了,我回老家的事,并没跟任何黄岭的同事同学提及啊,关学兵怎么会提前得到消息呢?林海默默的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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