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林海就再没回过家,本来算计着端午回去看看老娘,但那个时候却被派到了老爷岭,一晃半年多了,母亲虽然有姐姐和姐夫照顾,但他心中还是难免挂念,调到东辽之后,他时常给家里打个电话,此番要带着王心莲回家的事,更是早早便告诉了母亲。 三十多岁了,一直单着,家里人当然都很着急,每次回家,林海都免不了被母亲和姐姐念叨,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突然听说带着女朋友回来了,而且近期还要结婚,全家人都喜出望外,姐姐和姐夫更是放下了活计,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帮着张罗午饭。 在黄岭的二十四个乡镇中,北沟镇由于有个富源铁矿,财政收入比较稳定,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但林海家所在的小胡岭村非但没借到什么光,反而深受铁矿之害。 铁矿是公认的高污染企业,而像富源铁矿这种民营小矿,更因为缺乏环保意识和监管,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甚至不可逆的破坏。 采矿过程中的生产、装卸、运输、储存各个环节中都会产生大量的粉尘,含有选矿剂和重金属的污水更是直接排放到附近的小河之中,最终导致地下水污染,直接影响到老百姓的健康。 几年下来,不仅是小胡岭村,附近几个村落都叫苦不迭,怨声载道,上访告状都尝试过,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小胡岭是个只有二十几户的小村落,近些年人口流失非常严重,年轻力壮的村民都外出打工,剩下的几乎全是留守老人,五十多岁的,都算是年轻劳动力了。 村子小,土地自然就少,而且都是坡地,土地贫瘠不说,灌溉也成问题,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可小胡岭的农民种地,依然是靠天吃饭,只能种植玉米这样的廉价普通作物,年人均收入还不到七千元。 林海很早就想把母亲接到县城,自己虽然收入不高,但养活老娘还是不成问题的,但老人家故土难离,商量了几次都不同意,也就只好作罢了。 等在东辽买了房子,就把妈接去,七十多岁了,也该安享晚年了,拐进村子的土路,看着破败不堪的房屋局,林海默默的想。 车子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林海的小外甥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舅舅回来了!”孩子扯着嗓子喊道。 林海开门下车,摸着孩子脑袋,笑着问道:“皮蛋,你咋没上学呢?” “我生病了,今天请假。”外甥理直气壮的说道。 姐姐和姐夫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姐姐接过话茬,嗔道:“狗屁生病,他听说今天你回来,早上起来就放赖,一会肚子疼一会屁股疼的,说啥也不上学,没办法,就把他带来了。” 小外甥叫皮蛋,聪明机灵,很是讨人喜欢。 “舅,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没出息的货,就长个吃心眼。”林海笑着道。说完,拉着王心莲的手,笑吟吟的对皮蛋说道:“喊舅妈,喊了就有好吃的。” 皮蛋毫不犹豫,立刻大声喊道:“舅妈!” 王心莲听罢,连忙从车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兜子零食递了过去,皮蛋欢呼雀跃,接过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海姐姐看着王心莲,啧啧的道:“海啊,你从哪划拉这么俊的姑娘呀!” 说话之间,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了,见了王心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林海心里有事,偷偷问母亲道:“妈,前些天电视台有个女记者来过家里吗?” “来过。还给你留了个东西呢。”母亲笑着道。 “在哪儿呢?” 还没等母亲吱声,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海!你回来咋不事先打个招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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