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52章 第一把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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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远不算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他是武德年间跟着自己的姐姐一起逃难来的,那时候他才十岁出头,在长安定居之后靠着姐姐一手过人的针线活姐弟两人才有了一个赖以存活的生计。
  姐姐在长安生活的时候救济过一个穷书生,没有想到几年之后这个穷书生就成了腾远的姐夫,也更没想到,这个一直让腾远觉得有些丑配不上自己姐姐的书生竟然在武德七年成为监察御史。
  自此,原本落魄的腾远一跃成为了官家子弟,在姐夫的操作下,大字不识的腾远在前年入职县衙成为一名让人羡慕的税吏。
  如今腾远正在看西市胡女妖娆的舞姿,身旁站着一位正在大献殷勤的胡人,他不满胡人的喋喋不休,不耐的推开了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一次我少收点,但记得要给把你小女儿送来陪我!”
  胡人无奈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就是一个卖饼的,他听说大唐人很多,饼子能买的好,能赚很多的钱,来了之后在知道这税收是真的高,税吏心情好一个月收一次,心情不好三天来一回,来时本想着赚些精美的铜板。
  没曾想如今不但钱没赚着,还得靠大女儿跳舞来养家糊口。
  如今这个税吏又看上了自己才十六的小女儿,如果不满足他,往后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昨日县衙的事儿腾远他听说了,他觉得无所谓,官场跟着东市一样,讲的是背景和实力,自己姐夫是监察御史负责监察百官,闻风奏事儿,有直面圣上的权利,在县衙里县令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如今一个县尉,说实话,他觉得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就在他拍手吆喝叫好时,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厚重的手掌,他扭头一看,不屑的冷哼一声:“郑阿四?狗胆子够大,今儿才来就敢没大没小,赶紧把你的脏手挪开,不然小爷帮你剁了他!”
  郑阿四咧嘴笑了笑:“今儿您要是能从县衙囫囵出来,这个手让你砍又何妨?”
  腾远闻言嗤笑道:“一个新县尉提拔下你,你还真安心地当条狗,信不信我去了县衙他也得跟我弯腰拱手行礼?”
  郑阿四摇了摇头:“小的真不信!”
  “姓颜也就只能欺压一下汗俊明这样的挫人,有本事动动我试一试,我姐夫能让他跪地求饶!”
  “是吗?”郑阿四挥挥手,四个不良人一拥而上,直接就用麻绳把腾远给绑了:“县尉说,他最喜欢动这种有后台的,他还说,这样人杀了才能有更大的威慑力,有杀一儆百之效果!”
  “郑阿四,贼你妈,你这是找死!”
  郑阿四挥挥手,又一个不良人冲了过来,直接把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黑布塞到他嘴里。
  “有哪位肯去衙门当证人的,举证郑阿四贪赃枉法?”
  许久,没有一个人敢应声,就在郑阿四准备随便点几个的时候,一个胡人举起了手:“我愿意去!”
  “你叫什么?”
  “库尔班拉马丹绕乌璐……”
  听着这大舌头的名字,郑阿四无奈道:“这个太长了,又没有别的名字。”
  “胡风!”
  “诶,你就别去了,你跟着干嘛!”
  “我滴父亲喊话讲滴不哈……我…帮他!”
  县衙,颜白看着鼻孔朝着自己腾远,笑道:“你就是负责东市税务的腾远腾税吏?”
  腾远看着比自己还小的颜白满脸不屑:“放开我,你这个县尉还能保得住,我家仆人已经去叫他了。”
  颜白笑了,站起身,围着腾远转了一圈:“刚命人去差你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你有一个监察御史的姐夫,正八品下的官职,任职于御史台,主要是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莅焉;知朝堂左右厢及百司纲目。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他来,正好我也跟他合计下这少了两万贯的空子是怎么来的,我就要问问他这分察百僚的职责他尽到了没有?
  如果他不来,很抱歉,如果你也说不出这钱是怎么来的。一起坐实之后,我会把你活活地挂在东市门口挂死为止,来吧,我先问问你,这两万贯去哪儿了?”
  腾远脖子一梗,看样子是不打算说话了。
  站在一旁的黄山笑道:“县尉,要不要上点手段?”
  颜白摇了摇头:“等一炷香,我让他等等他姐夫,说实在我做梦都想和这样的人玩,你看啊,他姐夫八品下,我大哥中书侍郎正四品,我二哥四品下,我三个正五品,我的大侄儿也是正八品。
  你说我要是跟他一样等我大哥二哥来,他们三个人拼在一起多有意思啊,我上辈子做梦都在想有这样的好事儿,诶,没想到,这辈子有了!”
  黄山笑着摇了摇头:“那就等一会儿!”
  腾远闻言脸色讪讪。
  他不愿意说话,颜白懒得搭理,趁着这个空档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了来当证人的胡风父女二人,胡风不说,但他女儿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真的可以用灿若星辰来形容,而且这胡女也格外的胆大,见颜白盯着她看,她竟然气鼓鼓地瞪着颜白。
  这一下搞的颜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半柱香不到,衙门外就有人禀报监察御史陈黯请见,此时,腾远也傲气起来,用鼻孔发出得意的冷哼声,颜白随意的往台阶上一坐,双目露出期待的神色。
  “姐夫,姐夫,他们欺负我,欺负我,你看把我绑的,你看把我绑的……”
  陈黯狠狠的瞪了腾飞一眼,弯腰拱手道:“颜县尉,腾飞是腾家独子,当初娶她姐姐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这一辈自己一定要护好腾家这唯一的苗裔。”
  他没说狠话,而是直接把态度放的极低,近乎于恳求。崔王二人都辞官了不做了,以他们两家的能力都要避让颜白,自己这个没后的就不用说了。
  颜白没有说话,只是从身边拿出一卷案宗,打开念叨:“腾飞,学识过人,德才兼备,武德八年一月初三,举,入税吏。”说罢合上案宗,抬起头看着陈黯:“陈御史,可我怎么听说腾飞不会认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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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给腾税吏松绑,笔墨纸砚拿来!”
  陈黯见状有些发急,说道:“颜县尉,请给个机会,我陈黯感激不尽!”
  颜白摇了摇头:“我也跟您说句实话,您可以请回,这个机会给不了,他如果清白我恭恭敬敬的给他送回去并赔礼道歉。
  但如果真的贪了,拿了,还欺压百姓商户了,东市门口一定是要挂的,就算是告到陛下哪儿,我也是这么一句话。
  如果我是你今儿我一定不回来,就算来我也是大义灭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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