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的步伐很快,没花多少功夫就到了时家的院子外。 时家的院子里一片漆黑,顾振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但为了能让妹妹再见一面老娘,顾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砰砰砰”的就砸起门来。 很快,随着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时家的院子里终于有了响动,没过一会儿就有一团微弱的光亮在院子里移动。 “谁啊,大晚上敲什么门,找死吗?” 时家老大不耐烦的声音从院门内传出,以免被当做坏人,顾振立马应声。 “是我,顾振。我是来找我妹妹的,明个咱娘要出殡了,作为亲闺女,怎么样也得送娘最后一程。” 时家承一听门外人是顾振,他就不敢开门,特别是知道顾振的来意,他哪能放自己媳妇儿出去。 三天前,时家老娘听说时小满做了好事,公社奖励了不少好东西,还得了50块钱。 时家老娘眼馋那些东西和钱,但又怕对上顾振,到时候讨不到好,便想着差事儿媳妇回娘家打秋风。 顾香嫁进时家之后,尽管日子过得清苦,但时家承是个疼媳妇儿又嘴甜的,顾香觉得只要不挨婆婆骂,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毕竟过去没出嫁的时候,虽然爹娘还没出事的时候,对四个孩子从来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平分的,看似是很公平。 但顾香因为在家排老二,上面顾振能干,爹娘放心,弟弟妹妹还小,需要多关心,自己这个不上不下的,就经常被忽视。 但在时家,时家承却会默默记挂她。 会偷偷藏煮鸡蛋,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塞给她吃。 她挨时母训了,时家承会故意岔开话题,偏袒她。 顾香觉得这种被一个人惦记的感觉很好,她不想失去。 这次她得了婆婆的安排回娘家拿东西,她想着自己本身就是顾家出来的,作为女儿,回娘家要点东西也很正常。 就算那些好东西是嫂子的,但嫂子也是时家的女儿,补贴下娘家,也是说的过去的。 反正顾香答应下来这件事后,从来没有想过会要不到东西。 但考虑到自己作为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什么东西都不带,实在是看不过眼,就从家里抱了一摞干稻草。 顾香回娘家要东西,时家承是知道的。 毕竟顾香回了一趟娘家,带了30多张二合面饼子回来。 那饼子馅料也不知道是怎么调的,时家承只觉得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饼子。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大家吃的都挺高兴的。 可作为顾香的枕边人,他还是发现了顾香从娘家回来之后就沉默了很多,特别是后面传出顾母去世的消息。 顾香躲在屋子里哭了一天,就算时母让她干活她都没理会。 时家承挺心疼媳妇儿,不想看顾香伤心下去,本来还想陪着顾香一块回去奔丧,却没想到顾香直接拒绝了。 他问为什么,顾香也不回答。 现在顾振找来了,时家承不敢将人交出去,他总觉得顾母的死,和自己媳妇儿有些牵扯。 “不去不去,阿香现在已经是我们时家人了,白事晦气,我们可不去,别到时吧把晦气沾到我们家来了。” 时家承开口闭口的“晦气”,将顾振气的不行,但顾振还有些理智,知道这里是别人家,做不出强行破门的事,只能加大音量说话。 “阿香就算嫁到时家,也改变不了她是我妹妹的事实,既然是我妹妹,就应该给咱娘送行。” “除非她自己和我说她不愿意去,她不想认我这个哥哥,那我就当我们顾家没有这个人。” “把这嫁出去的女儿当泼出去的水。不管了。” 顾振是故意往决绝的说,就是想把顾香逼出来。 顾振不相信,顾香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他声音那么大,时家旁边的两家人。都已经有人披着棉袄出来查探情况了,顾香肯定也听到了。 “顾香,阿香!”biqubao.com 顾振又对着院门的缝隙喊了两声。 听到顾振的叫喊,已经走到时家承身边的顾香抖了抖,接着伸手抓紧了时家承的胳膊,开口的声音又细又抖。 “家承哥,我不想去,你帮我赶他走!” 时家承将有些发抖的顾香往怀里带了带,连忙帮着传话。 “顾振,阿香说了她不去,你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19/692854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