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眉头微微一挑,低笑一声道: “嗜酒如命的家伙,我见过好几个,但如你这样,不愿喝酒,却不得不喝酒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似是有些惆怅,韩飞却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紫薇阁藏书阁中看过的一句话,他对小和尚笑道: “我曾听闻灵觉寺的那位佛陀圣人,曾经说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留,想来,哪怕是那位圣人也是曾经喝酒吃肉过的,有此为前车之鉴,你又何必如此惆怅呢。” 小和尚认真的摇了摇头道: “小僧岂能和灵隐祖师相提并论,他老人家已经是真正的佛陀,超脱世俗,不受轮回,佛法高深,远非我等后辈弟子能比,他老人家的境界,自然也不是我们所能体会的。” 韩飞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小和尚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在韩飞身前双手合十,认真道: “施主或许不信,但出家人不打诳语,灵隐祖师当年为寻求大自在,求得佛法真意,故而选择游戏人间,看遍世间百态,积德行善,在他游历期间的确说过这句话,但是世人大多都只听到了前半句,却不知道他老人家还曾说过后半句话。” 韩飞微微愕然,不由好奇问道: “还有后半句,是什么?” 小和尚双手合十,认真说道: “后两句是,世人若学我,如同坠魔道。” 韩飞闻言,也是心有所动,这前两句话,似乎蕴含着佛门的大智慧,而后两句话,才是最重要的,足以可见,这位灵隐圣人,是何等的气魄,他能做的事情,他人却做不得,这不是单纯的自负,而是在真正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后,才有资格和底气说出的这番豪言壮语。 韩飞看了小和尚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通过刚才的那两句话的交谈,他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小和尚虽然修为高深,但心性的确太过单纯了些。 他只是略施小计,便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愧疚。 想到这里,韩飞还是选择了出言安慰道: “即便学不来灵隐圣人,也没关系,毕竟你的年纪还小,来日方长,我看小师傅一定能破开业障,成就佛陀的。” 小和尚赶忙以佛礼回敬,连声道: “谢过施主。小僧不敢当佛陀,只求能够一心向佛,有所参悟,就知足了。” 韩飞一笑而过,在后面的时间里,他又跟小和尚东拉西扯的聊了很多其他的话题,多半都是以佛门有关的一些事情,向其请教,而小和尚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飞发现,小和尚看似年龄不大,但是佛法精深,对于很多问题的回答,都蕴含深意,以至于,哪怕如他这般的聪明人,也需要思绪很久,依旧会有一些迷惑不解之处。 二人一番洽谈之下,又是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此刻已经到了深夜,韩飞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终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 “和小师傅一番交谈,在下收获颇丰,多谢小师傅为我开悟。” 小和尚似乎有些害羞,对韩飞轻声道: “小僧的佛法尚浅,有很多地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刚才施主的很多问题,其实我也并非说的都对,还望不会误导了施主,那就真的罪过了。” 韩飞想了想后,再次说道: “今夜与小师傅交谈,心有所悟,明日或还有不解处想要询问,既然小师傅也是去苍穹山,不知可否一起同行。” 小和尚又一次陷入了为难,韩飞却会心一笑道: “若是小师傅是担心喝酒一事会引起麻烦,大可不必,我们这些人都不在乎那些俗世礼节,更不会有人对此说三道四,大可放心。” 小和尚仔细看了看韩飞,韩飞眼神清澈,只是微微一笑,小和尚最终点了点头道: “佛渡有缘人,既然小僧与少阁主有缘,不可违逆,那便一同前行吧。” 韩飞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准备转身回去,但是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身来,转头对小和尚问道: “刚才一直没问,小师傅可有名讳或者法号?” 小和尚有些犹豫,韩飞则微微一笑道: “无妨,若是小师傅不方便说,那就不必说了。” 小和尚松了口气,道了声谢,然后解释道: “非小僧不愿说,而是离开寺庙前,师傅有交代,此行不可轻易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小僧也不能欺瞒施主,所以才会有些为难。” 韩飞点了点头道: “可以理解。” 说着他便准备离去,但小和尚犹豫了一下后,竟是叫住了他,韩飞转头看去,眼神有些疑问。 小和尚双手合十,认真道: “善哉善哉,施主,小僧觉得施主是一位好人,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韩飞心神微动,面上却带着笑意道: “小师傅但说无妨。” 小和尚缓缓说道: “小僧佛法修为不高,但却有一样本事,可以直观人心,施主本性不怀,但心底深处却有一道执念,如地府幽魂,缠绕不休,若无法勘破执念,未来或许有坠入魔道之险,还望施主深思。” 韩飞的眼神微微波动,他微微沉吟了片刻后,单手合十,轻轻颔首道: “多谢小师傅开悟。” 说完之后,韩飞不再犹豫,转身向着后院走去,小和尚双手合十,颔首还礼,轻声低语道: “智者知幻即离,愚者以幻为真。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一夜无话,等到韩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昨晚和小和尚聊了半宿,他回来后反倒是有些失眠,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对方告诫他的那段话,最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等他打开房门时,玉罗刹就站在门外,她瞥了一眼韩飞,淡淡道: “醒了?就等你了。” 韩飞苦笑一声道: “睡过头了。” 玉罗刹没有和他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只是说道: “看来你昨晚已经探出想要的答案了是吗?” 韩飞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我们应该是猜对了。” 玉罗刹眼神微微闪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24/736805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