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看着薛若海,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为何还劳心劳力安排这一切。” 薛若海呵呵笑道; “我也好,叶星士也好,我们安排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帮你铺路,而是给你一份选择的机会罢了,我之所以先前不提,就是想要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主动跟我说,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我本以为,你看到我们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一切,会迫不得已先接受下来,会在离开前或者去往灵觉寺后在告诉我你的想法。事实证明,你比我想的还要好一些。” 韩飞愕然道: “可如果我真的选择放弃此事,你们这么多努力布局不也就白费了吗?你能接受?” 薛若海淡淡道: “所有的布局谋划,都是叶星士完成的,我最多也就是帮了帮下手,即便你不选择,我有损失不了什么,有何好担心的。人生的道路本就不止一条,谁说你就一定要走这条路才能活下去?更何况,谁也没资格替别人决定他自己的活法。” 韩飞微微沉默,最后苦笑道: “我以为你会坚定不移的告诉我,让我去尝试此路,毕竟我是你的亲传弟子,若是最后只能是这样的状态,那未免太过丢人了些。” 薛若海没好气道: “丢人?我薛若海的面子何时需要自己的弟子来争取了,有我在,便没什么人敢说什么,若我死了,他说什么与我何干。” 薛若海的豁达,倒是让韩飞心中的那一丝压抑疏散了不少。 薛若海看着他道: “臭小子,不必顾虑那么多,就像我说的,你的路要你自己走下去,所以,也该由你自己来选择,若是你愿意去走这条前无古人,也注定会后无来者的道路,那我依旧会如先前所说,全力助你,若你不愿,有其他的想法念头,我也不会阻拦,至于为了这条路,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又或者是手段,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自己做决定就是。” 韩飞微微沉默下来。 见他不说话,薛若海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子,不必急着回答什么,你现在还需要修养,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在你准备离开前,告诉我你的选择就好。” 说完之后,薛若海向着前山的平台走去,留下韩飞一人站在松树下微微愣神。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七天中,韩飞几乎什么事都没干,完全放松了自己,白天要么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愣神,要么和玉罗刹在后山小路上散步谈心。有时候还会逗弄一下小和尚无忧,但唯独没有去做与修炼有关的任何事情。 薛若海自从那次谈话后,就开始回到山洞继续闭关,虽然不像先前那样封锁的洞口,但也很少出来,小和尚还是早晚修行,每日还承担起了为众人做饭的事情。 不过至少有一点,韩飞做的还是很不错的,他知道小和尚无忧的情况,在放山下飞鸽传书的时候,还特地安排贾如风送上了一些濮阳城的月华酒,算是解了小和尚的燃眉之急。 这一日,韩飞一如既往的独自一人坐在后山的岩石上,手中拿着一枚以龙凤环首的形象雕刻而成的天然美玉,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这枚玉佩是他从黄石小镇离开时,薛若海给他留下的,也是他自幼便挂在脖子里的,从那以后,韩飞始终将其收在怀中,贴身存放,一年多来,除了在徽山问道前,与紫薇老祖畅谈的那一夜,曾经将其拿出来过一次后,今日是他第二次将其拿出。 他将玉佩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眼神没有看向玉佩,而是望着远处,眼底深处,有不为人知的深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玉罗刹走到了他身边,看着韩飞有些出神的背影,默默想了一下后,便也同样学着他坐了下来。 韩飞即便没有转头,也知道来人是玉罗刹,毕竟哪怕他不愿,此刻太乙玄天阵与他心神相连,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双眼。biqubao.com 玉罗刹坐下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似是有些好奇,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看到了玉佩中间刻着的那个细小的韩字。 “这是你的玉佩?” 韩飞轻轻点了点头,玉罗刹轻声道: “这是一块上等的好玉,价值不菲,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好的东西。” 韩飞看着远处的风景,轻声道: “我看起来像穷鬼吗?” 玉罗刹轻笑一声道: “向你那般吝啬的样子,很难相信你不是个穷鬼。” 韩飞也突然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玉罗刹,想了想说道: “其实,除了很小的时候以外,在我学会用木雕来挣钱开始,我还真不算是穷,至少一日三餐,没有饿过肚子,但也不富裕就是了,或许是知道生存不易,所以,才会习惯性的锱铢必较,你不懂的,那些小摊小贩,都是小本买卖,若是不这样做,可是会亏得连遮挡裤都没有了。” 玉罗刹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做过生意,从被师父捡回去后,我就是生活在罗刹圣宫中,除了学习和习武,便没有其他事情了。” 韩飞叹气道: “那你的童年生活岂不是很单调,这样说来,你也很可怜。” 玉罗刹低声道: “我不觉得,若是没有师父和天魔爷爷,我恐怕早就饿死在那个冬天了,能保住命,还有什么好可怜的。” 韩飞愣了愣,没有说话,玉罗刹却说道: “这几天,虽然你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在压抑着什么,虽然我不知道薛前辈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想,一定又是一件让你很难抉择的事情。” 韩飞轻叹一声道: “的确是有些难以抉择。” 玉罗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轻声道: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韩飞心神微动,看向玉罗刹的眼神有了一丝暖意,柔声道: “谢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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