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道上,一片安静,不管是韩飞几人,还是少年剑客,都是一言不发,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十数息,直到小和尚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剑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眼看自己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赶紧双手合十道: “多谢施主手下留情。” 少年剑客的眼神终于有所波动,他只是将赤霄剑重新收回了剑鞘,然后朗声道: “我没有手下留情,是你赢了!” 小和尚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转头求助性的看向韩飞,少年剑客也看向韩飞,继续朗声道: “你赌赢了,看来我和你身后的那柄剑并无缘分,那便算了。至于答应你的事,你若想好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韩飞微笑着重新走上前来,先是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随后看向少年剑客道: “不愧是天骄第一人的蜀山剑痴,光是这份胸襟和气度,便是他人很难媲美的。” 少年剑客赫然正是蜀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剑痴柳言,他微微挑眉道: “你知道我是谁?” 韩飞轻笑一声道: “起初不知道,但在你决定出剑的时候,就猜到了,毕竟年轻一辈中,用剑的高手能有你这样水准的,也不算很多,况且,那和莫前辈一样的蜀山剑意,也让我十分熟悉啊。” 柳言的眼神微微一亮,他仔细的看了看韩飞,恍然道: “你是韩飞!” 韩飞也不多话,只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柄‘方寸’,看到此剑,柳言的眼中顿时精光大涨,轻声道: “果然是你,这是小师叔的剑,你可知道,我小师叔在哪?” 韩飞笑道: “前段时间,应该在紫薇阁,这几日就不清楚了,毕竟莫前辈来无影去无踪,喜欢独来独往,实在不好判断他的去向。” 柳言眼中多少有些失望,不由说道: “原来他已经离开紫薇阁了,我正是感受到了他在冀州释放的剑意,才匆匆赶回来,想要去紫薇阁一探究竟,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韩飞微微沉吟道: “你想找莫前辈?” 柳言点了点头道: “我这趟出来,一是为了问剑天下,二就是为了找小师叔,希望能够跟在他身边砥砺剑意。但小师叔行踪不定,至今也未能相见。” 韩飞沉思了一番后说道: “或许,我能帮到你。” 柳言眼神一亮,赶忙问道: “你知道怎么找到小师叔?” 韩飞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晓莫前辈会去往何处,先前跟他虽然有飞鸽传书,但都是我送信去,他从不会回信,现在他离开了紫薇阁,只怕连信鸽也找不到了,只不过...” 柳言本问道: “只不过什么?” 韩飞微笑道: “先前他离开紫薇阁前,有人往紫薇阁送了一份信,是稷下学院的邀请,宋先生为了此次盛会,广邀天下豪杰前往,我听闻,为此专程准备了天下六大名酒之一的桃花醉,这可是寻常求也求不到的美酒,莫前辈嗜酒如命,若是听到这个消息,我想他很有可能会前去一尝的。” 柳言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来,一拍手道: “我怎么没想到,你说的不错,若是真的如此,小师叔定会欣然前往的。” 韩飞心中一动,再度说道: “我们恰好也正要去稷下学院,若是柳兄不介意,可以一同前往。” 柳言看了韩飞一眼,最后却摇了摇头道: “虽然很感谢你给我指路,但我和小师叔一样,不喜欢和人同行,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我自己去便可。” 韩飞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到时候在稷下学院见。” 柳言皱眉道: “你不是还有需要我做的一件事吗?现在就说吧,帮你完成后,我就要赶紧启程了。” 韩飞却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暂时没想好,所以还不能告诉你,但我们既然都要去稷下学院,等到那时候我若有所求,再来找你就是。” 柳言想了想后说道: “那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说完后,他便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小和尚,突然问道: “还没来得及问,小师傅又是哪位?能够挡住我柳言一剑,总要让我知道是谁吧。” 小和尚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韩飞,韩飞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微笑道: “已然露了真相,就算想瞒也瞒不住的,索性说了,也不打紧的。” 小和尚想了想,觉得韩飞说的有理,最后很礼貌的以佛礼轻轻颔首道: “小僧名为无忧,师承灵觉寺。” 柳言眼神再度闪烁一下,恍然道: “原来你就是叶星士排行榜上的所谓第十一人的无忧,哈哈,有意思,天骄榜的第一人却败给了第十一人,有趣,有趣。” 大笑三声后,柳言转身便走,干脆利落,甚至都没有和韩飞一行人打一个招呼,韩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天骄第一人,这风范果然与众不同。” 玉罗刹上前几步,瞥了他一眼道: “的确跟某些厚颜无耻的家伙,是没得比的。” 韩飞愣了愣,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道: “你说的厚颜无耻指的是我吗?” 玉罗刹扯了扯嘴角道: “你觉得呢?” 韩飞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又厚颜无耻了,玉罗刹看了看一旁还有些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的小和尚,瞪了韩飞一眼道: “既然你猜出了对方是柳言,还敢让小和尚帮你去挡剑,可曾想过,若是他挡不住,真的死在了剑下,你该如何自处?” 韩飞终于明白玉罗刹对自己的不满来自哪里,当下却呵呵一笑道: “所以,你才会认为我是那个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用别人的命来为自己谋私利。” 玉罗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她一直觉得韩飞虽然有时候喜欢动心思去算计,但却有自己的底线,可这次却似乎有些过于自私了,这与他往日似乎不太一样,这才会忍不住说了出来,其本意却是想要提醒对方,不要因为一些私利,真的埋没了自己的本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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