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见状,只是轻声笑了笑,他缓步向前走去,玉罗刹下意识跟上,韩飞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不否认,我刚才的确是在利用小和尚,毕竟身边有这样一位超然的存在,若只是放在那里,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多少有些暴遣天物了。” 玉罗刹沉声道: “可他并非是物品,而是人,而且只是个单纯善良,对你没防防备的小和尚。” 韩飞点了点头道: “所以,我才说,你说我厚颜无耻,或者卑鄙小人,我都认可,只不过…” 韩飞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我并非是没有底线的。” 玉罗刹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韩飞终于解释道: “其实在离开苍穹山前,我和臭老头关于小和尚的事情专程聊过一次,臭老头已经是入道境,看人和事自然比我们更准,他曾亲口跟我说,小和尚的先天佛光,几乎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距离那位真正成为佛陀的不语和尚,只怕也没差太多,只不过因为他的修行还浅,自身根基尚未抵达不灭境,所以还不算圆满,但当今天下的年轻天骄中,绝对没有人可以打破他的佛光护体,即便是不灭境,也十分费力。” 韩飞微微一笑道: “柳言哪怕已经是天骄第一人了,也不过在气海境巅峰,距离不灭也还差一步,自然不可能伤的了无忧的。” 玉罗刹恍然道: “所以,这才是你敢让小和尚去接他一剑的真正原因。” 韩飞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玉罗刹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韩飞哑然一笑道: “你其实没必要跟我道歉,说一千道一万,利用小和尚是事实,其次,我并未告诉过你此事,你能那般想,也是情理之中的。” 此事告一段落,韩飞二人走回寺庙跟前,韩飞对小和尚表达了谢意,小和尚自然是惶诚惶恐,他始终觉得,是那位少年剑客心生怜悯,不忍伤他,一个劲的说那个人也和韩飞一样是仁善之人。 韩飞对此只能哑然失笑,也不去辩解,他其实也不忍心破坏了小和尚的纯真赤子之心。 小和尚无忧要在寺庙留宿,贾如风却给韩飞几人已经开好了下榻的客栈房间,所以几人约定好了明早相见的地方后,就各自离去了。 在贾如风的带领下,韩飞一行人在天黑前,总算赶到了客栈,等候多时的小二,早已望眼欲穿,看到贾如风的身影后,立刻小跑着来到几人身前,十分有眼色的帮他们拿东西。 毕竟像贾如风这么出手阔绰,又不计较小钱的贵客,哪怕在当今的盛世,也不多见。 在小二的引导下,几人走入客栈,正准备跟着小二直接上二楼的房间。 但韩飞无意识的瞥了一眼大厅的方向,突然站住了脚步,轻轻的咦了一声。 其他人看到他停下脚步,也都匆匆停了下来,看到韩飞正在看向一处方向,他们也顺着韩飞的目光看去。 恰巧,坐在那张角落中桌子前的两人,也正好看了过来,双方四目相对,坐在桌子旁的小女孩率先站了起来,向着韩飞他们几人举起小胳膊,不断摇晃手舞足蹈的摇晃着,大声喊道: “好人哥哥,好人哥哥,你们也来啦!” 坐在他身旁的儒雅年轻人道: “媛媛,不可以如此大声吵闹,会吵到其他客人的。” 小女孩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满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向四周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张开双手,向韩飞几人打招呼,只是这次却没有在出声喊叫。 韩飞在看到二人的第一时间,就带着笑意缓缓走了过来,同时轻笑道: “没想到这么巧,诸葛兄,一别多日,近来可还好?” 说着他又看向了小女孩,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小媛媛,我们又见面了。” 诸葛无伤站起身来,同样面带笑意,轻轻咳了两声后,缓缓说道: “韩阁主,别来无恙。” 这二人正是曾经在紫薇阁有过一面之缘,在五鹿城外出手相助过韩飞的诸葛无伤和一直跟在他身边,名为媛媛的小女孩。 媛媛也是笑脸如花的对韩飞和玉罗刹说道: “好人哥哥,漂亮姐姐,咱们又见面啦,太好啦。” 玉罗刹面对媛媛的笑脸,难得也露出了少见的一丝柔情笑意,微微颔首。 韩飞看着二人问道: “喊我韩飞就好,阁主阁主喊得太过生疏了,诸葛兄上次离开后,不是说要去雍州一趟吗?怎么会来青州了呢?” 诸葛无伤轻笑道: “本来是打算去雍州的,但听闻稷下学院的王霸之辩要开始了,我诸葛无伤也算半个读书人,对此也有些兴趣,韩...兄,你应该清楚,我的时日不多,这样的盛会,若是错过,岂不惋惜。” 韩飞恍然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亮道: “那再巧不过了,我们此行也正是因为收到稷下学院宋先生的邀请,前往参加王霸之辩的,既然如此,不如一同前往,路上也好互相照应一番。” 诸葛无伤先是沉吟了一番,最后微微一笑道: “韩兄盛情难却,那便一起动身吧。” 韩飞闻言,心中立刻欢喜起来,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这一路上,虽然他们足够低调,但依旧会有如同柳言那样的高手强者相遇,让他也深深明白,此次前往稷下学院,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越是到了那里,说不得高手会越多,若是有诸葛无伤这样的一尊大高手坐镇,那自然会安心很多。至少不会再像遇到柳言时,那般尴尬,若非是自己用计,让对方钻入套中,只怕还真有些麻烦。 而诸葛无伤,本意其实是想要自行前往的,但是一来,他和韩飞还有一桩未完成的交易,不太好拒绝对方的好意,二来,他看到媛媛听完后,脸上一脸的希冀之色,自己也不好太过拒绝,索性就答应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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