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现身的那一刻,韩飞便施展了望气之法,但令他惊疑不定的是,老者虽然周身有气机流转,但望气之法却察觉不到半点,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反倒是老人看着韩飞,却嘴角上扬,嗤笑一声道: “望气之法,没想到你一个江湖武夫,竟然还会我儒家手段,虽然粗略不堪,但按理说,却也不该是你能学会的,还有刚才你挡住老夫的那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我儒家的浩然意,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飞心中微动,他大概猜测出了老人的身份,应该就是那守护在这里的三位儒家高人中的一个,他心中有数后,便改换成一张笑脸,收起紫薇剑重新背在身后,对老人恭敬行礼道: “还请前辈不要误会,晚辈并非是贼人,我是来帮宋先生调查圣贤令丢失一事的,我这有宋先生给予的玉牌为证。” 韩飞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宋淮安的玉牌,不等他做什么,老人只是微微一勾手,韩飞就感觉到玉牌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拽走了,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老人手上。 隔空取物是在武道中只要达到了知武境,才可以将内劲外放施展的绝学,韩飞曾经也会,自然清除,但他却感觉老人施展的手法与武道的隔空取物还是不太一样,隔空取物,说白了,就是将自身的内力真气外放之后,操纵真气,强行控制身边的东西,简单粗暴,但实际上,也只能强行将东西吸取过来,又或者推送出去,其实全部依仗内力的强弱。 而老人刚才虽说也是将东西吸取过去,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轻松自如一些,如同传说中的御剑之法一样,如臂使指。 在韩飞心中暗自思索的时候,老人已经将玉牌随意打量了一眼,轻声道: “还真是淮安那小子的玉牌。” 他说上下打量了韩飞一眼,说道: “淮安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就让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修为也不怎么样的小家伙来调查如此重要的事情。” 韩飞微笑道: “前辈,调查事情似乎并不需要看对方的武功是否强大,也不需要看年龄是否足够,而是需要看这个人是否足够聪明。我想,宋先生让我来,自有他的道理。” 老人一挑眉头,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年轻人这般自负,可不是什么好事。” 韩飞依旧是微笑道: “既然是年轻人,狂妄一点,也是正常的。否则哪里来的少年侠气呢?” 老人哈哈笑道: “这句话倒是有那么些意思。” 老人说完后,将玉牌随手扔给了韩飞,淡淡说道: “既然是宋淮安让你来的,那你就去吧。”biqubao.com 韩飞接过玉牌,重新放回怀中,再次对老人微微行礼后,便继续向着四楼而去,老人也重新消失在了角落中。 而登上四楼后的韩飞,心中却在默默思索着先前发生的事情,心中的那个猜测也越发肯定了些,他看着一尘不变的阁楼环境,四周打量了一番后,却是恭敬的向着四周行礼,随后便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笑声。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的?你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一道略显轻浮的笑声从四楼的那座顶层的横梁上传来,韩飞抬眼看去,就看到一位比刚才那位老人年轻许多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素雅锦缎的袍子,正躺在上面,手中持着一本书籍,眼神依旧放在书籍上,并未低头去看韩飞一眼。 他看到男子的时候,并不吃惊,听到男子的问话,也只是十分平淡的笑道: “晚辈修为不够,又怎能察觉到前辈这样的强者,我只是猜到了而已,我知道这贤者楼有三位看守者,既然三楼出现了一位,那我想四楼或许应该也有一位才对,虽然前辈们不愿轻易露面,但晚辈该敬的礼仪却还是要做的,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嘛。” 那位中年男子终于放下书籍,低头看了韩飞一眼,笑眯眯道: “倒是个机灵的小子,我喜欢,你刚才在楼下说你聪明,那个老头子不信,我倒是信了几分。” 韩飞再度抱拳行礼,轻笑道: “前辈谬赞了。” 中年人懒洋洋的摆摆手道: “自己上去吧,别打扰我看书了。” 韩飞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登楼而上,不过在他登上楼梯后,那中年人却淡淡的说了一句。 “提醒你一句,楼上那位脾气不太好,可不像我们两个这么好说话,你那玉牌未必管用。你可要小心点。” 韩飞微微顿了一下,转身对那人抱拳道: “多谢前辈提醒。” 说完后,他不再犹豫,继续登楼而去,中年男子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轻笑道: “宋淮安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韩飞终于来到了第五层,而按照司徒云雀的说法,这里也正是那圣贤令存放的地方。 第五层楼与前几层的结构大致相同,要是说不同的地方,除了更加缩小了一圈外,那就是在正对着楼梯入口的位置,摆放了一张案台,上面有着一个盒子,与此同时,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老人,在一旁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即便韩飞上来,也没有睁开眼睛。 韩飞暗自沉吟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向着老人走去,可他只是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个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传来。 “滚!” “晚辈...” 韩飞停下脚步,准备抱拳行礼,告知来意,没成想,他只是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一股雄浑正大的气机撞在身上,整个人被撞回了楼梯上,顺着楼梯便要滚落回去。好在韩飞眼疾手快,在滚落同时单手撑在一节台阶上,一个后空翻转,便是平稳站住身形,脸色却有些难看。 虽说楼下那位中年人提醒过对方脾气不好,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不好到这个地步,这哪里还是脾气差,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嘛,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撵了下来,对方好歹也是书院的读书人,怎么看起来比江湖武夫还要火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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