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摇了摇头,目光平静,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早就释怀,早就放过自己了。 “嗯,我就是自私白眼狼,就是丧良心,所以呢?” “高三每一天时间都不能浪费,所以我不想把那两小时浪费在成绩不好的弟弟身上,他不聪明,怎么教也教不会,我把这两个小时给我自己,我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那时候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 她回到家又要帮弟弟补习,压根就没时间在家里好好看书。 原本她只是迷茫,虽然知道爸妈这样的安排是不对的。 可她并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临近高考的压力、弟弟这次考试必须进班上前二十的压力,父母面对她时永远挂着的冷脸和指责,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那时只觉得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随时都要断了。 直到有一次她回家时,路过某商场的大屏,看到了温梨弹钢琴的视频。 舞台的灯光洒在温梨身上。 她穿着铺满星光的白色抹胸长裙,光打过来的那瞬间,她恰好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一刹那,周楠只觉得近日以来的疲惫感骤然一松。 她情不自禁地对着大屏露出了笑容。 回到家后,周楠下意识地拿着弟弟不要了的旧平板,搜起了温梨的名字。 温梨在参加一个乡村综艺时,对着一个要为了弟弟辍学去早早结婚的女孩,说了一句话。 ——你要先成为你自己,然后才是姐姐、妻子,甚至母亲。 要先成为自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于当时的周楠来说,却是晦涩难懂。 但不妨碍她记下了那句话。 被温梨安慰的那个女孩,年纪也不大,只有十六岁。 女孩满脸迷茫,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温梨温柔地问她:“你想上学吗?” 那时候女孩点头如捣蒜,眼眶都红了。 她当然想上学。 可是在她们这样的小山村,女孩子能上完高中的都是少数。 家里的钱,是要留给弟弟上学的。 在家里只能让一个人上大学时,大部分情况都是女儿即便成绩再好,也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温梨当时悄悄说,“我可以资助你上完大学,但前提是你自己愿意,你自己要立得起来。” “你自己愿意为自己打算吗?你是想上学?还是想嫁人。” 女孩满脸是泪,紧紧地抓住了温梨的袖子,“姐姐,我想上学!” 温梨轻轻点头,替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嗯,别哭。记得,你自己才是第一位的,自己不为自己做打算,是没有人会为你做打算的,知道吗?” 女孩哽咽着点了点头。 这明明是很温馨的一段综艺画面。 或许温梨的一些言行,也会迎来某些人的批判。 但总体来说,这画面还算令人感动。 身为女明星的温梨,把一个可能跌入泥潭的女孩拉了上来,让对方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可是周楠看着,却觉得遍体生寒。 明明天气炎热,她却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的冷汗,生生从皮肤冻到了骨子里。 ——自己不为自己做打算,是没有人会为你做打算的。 周楠当时脑海中反复闪烁着这句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渗下来。 她将自欺欺人的面具掀开了一角,在心里问自己,在爸妈眼中,究竟是自己高考重要,还是弟弟的一次普通考试重要。 得到的答案,让她心中绞痛。 都不必问。 但凡爸妈有一点在乎她的前程,都不会逼着快高考的她浪费两个小时替弟弟补课。 从那天起,周楠一回家就把房门反锁,任凭爸妈如何在外面对她进行谩骂和指责,她只自己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抓紧时间复习。 她必须握紧最后的冲刺时间,她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那段时间,她爸妈看她的眼神是仇视的。 弟弟看她的目光,也是怨恨的。 那段不被家人理解的日子,全靠温梨的笑容和音乐,支撑着她一个人走过那段孤独的日子。 “你凭什么说你弟弟不聪明,他只是大器晚成,莫欺少年穷!” 周建狠狠拧紧了眉头,板着脸教训周楠。 果然女孩子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养大了没养出个感恩的,反而养成了仇。 “要不是你当时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你弟弟后来也不会成绩退步。” “他原本能考上很好的大学的,都是你耽误了他。” 水友:“???” 【我没听错吧?好家伙,让快高考的女儿牺牲自己复习的时间儿子补课,仅仅是为了儿子那不太重要的考试,你们脑子被狗吃了?】 【666,耀祖考不上好大学怪盼娣,太子妈和太子爹简直刷新我三观!】 【他还说莫欺少年穷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周楠淡淡地看着他们,“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和我有一点关系,毕竟你们当时没想让我读大学。” 毕竟他们当时,是想让她去一个远房亲戚的工厂里工作。 她死活不愿意,他们直接放话不会给她一分钱生活费。 当然后来也没给。 她能读完大学,全靠自己平常兼职和助学贷款,加上学校的奖学金。 后来她在温梨粉圈还学到了很多技能,在网上赚到了一笔小钱。 熬不下去的时候,看看温梨的笑容,她就能给自己打气,能再咬咬牙挺过去。 周父周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既然知道你影响了你弟弟,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毫无愧疚?!”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 当家里的钱不够支撑着两个孩子读书时,总要放弃一个。 周楠是姐姐,理应让着弟弟。 只是周楠自己太狠心,她不顾弟弟的死活,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他们想找她,都不知道她学校在哪。 网友都要被这奇葩言论气疯了。 【什么东西啊!这就是我今天上班摸鱼的报应吗!】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用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见这种奇葩爹妈!】 【有一说一,虽然爸妈在这件事上做错了,但她因为要看爱豆而不管生病的爸爸,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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