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身体一抖。 她愈发用力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项城一定是乍自己的! 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 自己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否则等待她的一定会是万劫不复! 然而林乔自欺欺人的想法刚冒出来,项城就已经阴森着一张脸,牵着安柔站在了她面前。 林乔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怎——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而安柔,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 林乔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林乔牙齿上下打颤,脚步往后退,拔腿就想跑。 “你想跑去哪儿?” 项城面无表情,只念了一串咒语,林乔脚底下便钻出一长串的藤蔓,狠狠的缠住了她的脚腕。 林乔满脸绝望,声音都在抖,“你……你要干什么?” “项城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可是犯法的!” 法治社会? 项城嗤笑一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故事。 “伤人犯不犯法有什么关系,只要柔柔能永远活下去就好了!” “林乔,我本来没想那么快就对你下手的,只是你自己作死,主动来到了我这个地方!” 一个月内,他又是用秘术杀了害死安柔的凶手,又是让安柔复活。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弄死林乔,势必会被天道盯上,从而让自身受到极重的反噬。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因为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可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死了,谁又能照顾保护安柔? 项城沉沉的盯着林乔,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他唇角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在血色的月光下,更加显得阴森瘆人。 “换句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想对你下手的?” 林乔浑身发抖。 可是她目光在落在旁边的安柔身上时,视线骤然空了一瞬。 她没回答项城的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安柔。 林乔声音发颤,还带着哭腔,可她的语气,竟然带着愿意为闺蜜赴死的坚定。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阿柔就能永远活下来?” 顿了顿,她眼泪落下来,颤着声音补充道:“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来。” 项城目光复杂。 在他的预想之中,林乔或许会对他破口大骂。 又或许会哭着求他放过她。 他甚至想过林乔在恐惧和恼羞成怒之下,会连着阿柔一块谩骂侮辱。 可是他独独没有想过,林乔会一边恐惧着发抖,一边问他,是不是只要她死了,阿柔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可以。” 项城回答了她的话。 在他眼里,林乔就是一个快死的人。 不管对方问这些是拖延时间也好,还是想套他的话也好。 有些东西他都没什么可隐瞒的。 “只要你死了,阿柔确实能够活下来。她虽然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但她会永远活着,和我一样拥有不死之身。” 项城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在提到不死之身那四个字时,他语气也是稀疏,平常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林乔震惊了。 安柔是在二十岁那年遇到的项城。 又是在过了几年之后才和项城开始谈恋爱。 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项城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安柔相处。 而林乔作为安柔的好闺蜜,虽然跟项城着实称不上一个熟字,但因着安柔的原因,二人一年也总会有几次见面。 说起项城这个人,林乔除了对方深爱安柔,对安柔很好以外,其实是没有什么别的记忆点的。 但只有一点,她印象非常深刻。 那就是这么多年过去,大家的容貌,多少会因为岁月更迭季节交替而逐渐染上岁月沧桑的痕迹。 人总是会老去的。 二十八岁的脸再好看,也无法同十八岁时的青春稚嫩相比。 可项城的这张脸就好像被冻龄了一般,状态一直维持在他二十岁那年和安柔初次遇到的时候。 曾经林乔以为人家是驻颜有方。 她还问过安柔项城是怎么保养的。 她以为项城只是在他们这些朋友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去做医美,维持美貌。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不死之身。 林乔闭了闭眼,“只要能救阿柔,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反正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安柔救的。 林乔无所谓安柔会不会再次拿去。 如果自己的死能为安柔换来什么,她甚至求之不得。 她只关心一件事。 “变得不老不死之后,阿柔还会不会是以前的那个阿柔,她还会快乐吗?” 安柔元气满满,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她的快乐总是能感染到所有人。 林乔知道要是有的选的话,安柔一定是想好好活下来的,而不是被人扔在那冰冷的湖水里。 “当然。” 项城回应的十分笃定。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安柔。 “好。” 林乔脸上绽出了一个微笑。 “那你把我的命拿去吧。” “不过在你拿去之前,我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我想知道那个害死阿柔的凶手是谁?他现在去哪儿了。” “第二,你是用的什么法子复活的她?又为什么要找上我?” 刚刚项城说没想这么快对她下手。 却不是从未想过对她下手。 无论她今天来不来这后花园一趟。 她大概都是要死在项城手里的。 “是之前那个总是骚扰柔柔,自以为是的觉得柔柔就是喜欢他的那个前同事。” “他现在——” 项城面无表情的动了一下嘴角,明明他的眼中也没什么情绪,但林乔偏偏品出了几分阴鸷狠厉。 “他现在当然已经死了。” 这话落下的一瞬间,林乔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又觉十分解气。 凶手死了就好。 她不在意凶手是被谁杀的,也不在意凶手是被人用什么样的方式杀的,她只需要对方赔安柔一条命! “至于怎么复活柔柔的——” 项城的目光落在了林乔头上,“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操心,我也不会将复活她的法子告诉你,就算你偷偷想学,那也是你学不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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