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莫说是李涓,就连一向冷静的肖晴都变了脸色。 “你确定所有的旅馆都塌了?” 裴娇娇白着一张脸,“是,就连那种快捷酒店都不能幸免。” 几人如临大敌。 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酒店坍塌意味着她们将找不到住的地方。 而天黑以后还在外面晃荡,是很危险的。 裴娇娇慌不择路,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大爷,“您好,请问附近还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吗?” 她动作太快,肖晴和林蔓根本来不及阻拦。 大爷脸上笑呵呵的,十分热情,“这个很简单,你们去城南,那里有一个庙,住那里就成。” “现在镇上的旅馆都塌了,你们是找不到住的地方的,只能将就将就了。” “不过你们要是怕远的话,可以住在我家。” 裴娇娇将手松开了。 她就算再傻,也不会住到陌生的诡异纸人的家里去。 李涓连忙把她拉到了背后,然后同大爷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她年纪小,然后这里有些不太好使。” 她指了指脑袋的地方。 暗示裴娇娇脑子有问题。 裴娇娇一噎,理智回笼后,她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不好意思。” 她灰溜溜地跟大爷道歉。 然而心中的绝望,却愈演愈烈。 天马上就要黑了,周边的商场也已经拉闸,路边店铺落了一把厚厚的锁,谢绝游客入内。 古语总说天无绝人之路。 但此刻,裴娇娇只觉得眼前的生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鼻尖充斥着一股酸涩感,眼睛酸胀得厉害。 她好想哭啊。 但裴娇娇也清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纸人怕水,她流出的眼泪,会让人识破她人类的身份。 肖晴抓住了裴娇娇的手腕,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先走。” 她不相信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如果摆在面前的没有一条是活路的话,大概她们也不会来到这个纸人小镇。 林蔓抓着同样六神无主的李涓,“别怕。” 这个小镇,像她玩过的怪谈游戏。 游戏里没有无论怎么玩都是死的副本,她坚信,她们一定能走出小镇。 李涓和裴娇娇失魂丧魄,煞白着一张脸,“怎么办啊蔓蔓晴晴,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她们确实想死。 可是却不是这么死。 触犯规则而死亡,是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的。 肖晴脑子飞速地转,“别吵,让我再想想办法。” 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的! 裴娇娇和李涓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整颗心不断往下坠。 一旦天完全黑下来—— “试一试吧!” 肖晴咬了咬牙,“你们记得我们之前路过一个厂区吗?那里正在招人,包吃包住。” “不限年龄性别,不需要经验。” 裴娇娇一脸怀疑人生。 救命啊,她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打过工! 来了纸人小镇还得上班,这太鬼畜了! 但也没办法了。 打工就打工吧。 明更重要。 林蔓目光担忧,“可是现在过去,还赶得及吗?” 肖晴点了一下头,“来得及的,工厂离这不远。” “我们坐出租车去,很快就到了。” 肖晴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一点都不路痴。 凡是她走过的路,哪怕只走过一次,她都能记得来回的路线。 纸人小镇的车,一般情况下能不坐就不坐。 但今天也是没办法了。 靠自己走过去的话,只怕到时候天会真的全黑。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林蔓等人报了位置,司机师傅泛青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小姑娘,去找工作吗?你们可真有眼光,那个工厂,是朱大善人开的。” “你们可不知道,以前朱大善人没来的时候,我们小镇可贫穷落后了。后来他来了,才带着我们富起来。” “朱大善人开的工厂,养活了镇上不知道多少人,去他的工厂应聘,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几个女孩瞬间抬头,脸色变了变。 司机师傅似乎也没打算等她们搭话,而是嘴角一咧,直接笑了。 “到了呢,住你们找到好工作。” 司机师傅停了车,青灰色的脸上泛着幽幽的光,“到了,小姑娘。” 林蔓等人沉默地下了车。 站在工厂门口,林蔓面露迷茫,迟疑地看向肖晴,“晴晴,我们还要进去吗?” 霍大师说过,这里居民的话都不能信。 刚刚那个司机,把工厂老板夸成了一朵花。 林蔓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肖晴也迟疑了。 就在这个当口,忽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冲了上来。m.biqubao.com “不要去这个工厂!” “一切都是骗局!” “工厂老板是周扒皮,是黑心种子,他会卖了你的器官,把你仍在野外!” “他的工厂里住的都是魔鬼!” 青年面目狰狞,青灰色的脸上有纸屑掉出。 他也是纸人。 风声呼呼地响,天色越来越暗了。 一旦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就意味着看不见的危险即将降临。 林蔓有些头痛。 霍大师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小镇居民说的话都是假的。 她们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如果同一件事,两个小镇居民说的话正好相反,那又该如何? 天色越来越暗,风吹得路边的大树摇摇欲坠。 留给她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肖晴林蔓一咬牙,“别管村民们说的话了,我们先进去!” 那个所谓的朱老板究竟是不是好人另说。 当务之急,是她们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至少,让她们平安度过今晚。 脚步在踏进工厂的那一刻,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了。 狂风擦着脸颊而过。 林蔓等人只觉得,那一瞬间好像有尖利的刀子划破了脸颊,只差一点,就要割断她们都劲动脉。 工厂里面亮如白昼,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只是异常的安静。 安静到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机器转动的声音。 负责人看着她们,将四张纸分别递了过去,“你们四个,把这个表格填一下。” 对于她们为什么天黑了还来工厂应聘,他似乎一点都不关心。 亦或者说,来工厂应聘的人太多。 无论什么节点,都有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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