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询身体晃了一下,只觉得有无边寒意涌了上来。 他脸上,像是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沈西语这话太残忍了,让他完全承受不住。 是,他怎么会不知道秦杳就在秦家呢。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就离秦杳家不远。 秦杳出事前,他经常看了来这里玩。 可是他不敢进去。 怕一进去,就看见秦杳那憎恨的眼神。 怕秦杳的爸妈要他滚。 他会承受不住。 可是这哪里轮得到沈西语来审判他! 如果不是她突然横生枝节,说不准现在,秦杳就已经好好待在他身边了!biqubao.com 说到底,这都是沈西语欠他的! “嫂子,你少说两句吧,因为秦杳姐的死,我哥一直都很难受,好不容易碰见你,他才走出来,因为你和秦杳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你别怪他,这世上是没有什么鬼啊神的,人死也不能复生,他就是太想秦杳姐了。” “你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应该因为吃醋毁了跟秦杳姐有关的东西,秦杳姐对于我哥来说,简直比命还重要,你毁了跟她有关的东西就算了,你还来到了秦杳家附近。” “嫂子,你就跟我哥道个歉吧,他不会怪你的,毕竟你跟秦杳姐这么像。” 陆雪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沈西语的眼神,既带了几分不赞许。 又带了几分淡淡的同情。 她字字句句不提沈西语是秦杳的替身。 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沈西语,自己就是秦杳的替身。 甚至因为沈西语‘毁了’和秦杳的东西,陆询就生气到想沈西语死。 她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沈西语,她有多么不值一提。 如果沈西语还是以前那个把陆询当成一切的沈西语,会因为他说一句话就思考一天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的沈西语,大约会被深深的打击刺激到。 只是很可惜,沈西语现在已经不爱陆询了。 再看见陆询这张脸,她并不会有什么心动的感觉。 她只会觉得这个人令她作呕! “沈西语,要是杳杳出了什么事,我让你陪葬!” 陆询不接沈西语的话茬,只是眼眸猩红,一脸警告地看着她。 他今天实在是太生气了。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醒来发现沈西语不见了,同时那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化为灰烬时,他是个什么心情。 那一瞬间,他其实很慌。 他以为沈西语怀着孕突然走了,他很担心。 可原来,他的担心都成了笑话和多余。 陆询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沈西语毁了他的计划而生气。 还是因为沈西语知道了一切真相,却连问都不问一句就不告而别,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而生气。 然而不管他生气的缘由是什么,现在他都不仅失去了沈西语,还失去了秦杳。 沈西语面无表情,“呵,陆询,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不过就算是我死了,秦杳也根本不稀罕你那只感动你自己的痴情,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像陆询这样的人,怎么配被秦杳喜欢。 秦杳又不是瞎。 更何况—— “闭嘴!我叫你闭嘴!” 陆询眼眸猩红,这一刻,他真的想要杀了沈西语。 陆雪看见他眼底那浓浓的杀意,心中顿时一颤。 她立马将陆询推开,随后满脸厌恶地将地上的沈西语粗暴地拉起来推到一边。 “嫂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秦杳姐已经死了,她是个死人,死人是不会撼动你的位置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不依不饶!” “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地刺激我哥!” 陆雪真的很想扇沈西语一巴掌。 这个女人死不足惜,要不是怕她哥背上牢狱之灾,她真的很想让沈西语就这么死了算了! 果然秦杳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秦杳长得像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类长相的人,都那么令人讨厌! 陆询冷冷地盯着沈西语。 就在沈西语以为,陆询是不是又要说一些自我感动的话的时候,陆询突然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西语,你肚子里,究竟有没有我们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沈西语怔了一下。 她不想去深究陆询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是因为什么。 她只是看了一眼陆询,回答得斩钉截铁,“从来没有。” 陆询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自嘲的笑。 呵,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可笑他居然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因为孩子放弃复活秦杳。 可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 “沈西语,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他就想知道,沈西语这个女人,究竟骗了他多久。 这个问题其实是不重要的。 但是他就是执拗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答案。 沈西语盯着他,忽然笑了。 “陆询,你该不会是想说,我骗了你,辜负了你的真心吧?” 这话听着真是好笑。 他从接近她开始,就是在骗她。 她还没有质问,他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还是说,你是想说,如果不是我骗你,这会儿,你应该已经复活秦杳了?” 陆询没说话。 沈西语的眼眸却愈发讽刺。 “陆询,害死秦杳的凶手就在你身边,你都没有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你又怎么敢想着要复活秦杳的?” 她盯着陆询,一字一句慢慢地问:“怎么,你是嫌她上次死的还不够惨,所以想让她再死一次是吗?” 陆询眉心狠狠一跳。 他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只觉得沈西语的话很奇怪。 “沈西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害死杳杳的真凶? 杳杳的死,不是意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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