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询紧皱着眉头,冷冷的盯着面前的沈西语。 一开始他也怀疑过,秦杳是被人害死的。 可是秦杳这个人,一向跟谁都相处的很愉快。 她待人真诚,凡是和她相处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何况秦杳在自己的房子里待了六年。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这六年的时间里,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说出真相不是吗? 陆雪的手指下意识的陷进了掌心。 下一瞬,她抬起头,对着沈西语露出了一个满是同情的眼神。 “嫂子,你好像有一点神志不清,我劝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哥,你也少说两句,不要再刺激嫂子了。” 她从不相信所谓的鬼神论。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沈西语在耍花招而已! 沈西语面无表情,她退后了一步,看陆雪的眼神满是讽刺,“陆雪,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把左脸皮撕下来贴右脸皮上了。” “否则的话,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的?” 在没知道真相的时候,沈西语就感觉到了陆雪对自己的态度特别微妙。 尤其是在她和陆询订婚的时候。 虽然陆雪表面上表现的无懈可击,神情温柔的说着一些祝福的话。 沈西语还是能感觉到对方那微妙的,对自己的恶意。 只是从前她并不在意,以为那是小姑娘不开心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哥哥。 但现在—— 沈西语当着陆询的面,冻手打了陆雪一巴掌。 “你一个杀人凶手,是怎么可以毫无愧疚的站在这里,怎么可以毫不在意地提秦杳的名字!” “你哪来的脸叫秦杳姐姐?!” 这一巴掌,是替秦杳打的。 也是替自己打的。 如果不是陆雪,秦杳不会死。 自己更不会碰上这么恶心的事。 可怜秦杳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陆雪害死了在了山上。 可怜秦杳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陆雪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从前沈西语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这次怎么敢打她? 还有秦杳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明明瞒得很好! 陆询怀疑的目光瞬间就探了过来。 一直以来有关于秦杳的事,陆询都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沈西语说秦杳是被人害死的,他只觉得她在发疯。 可是当她开始指名道姓时,陆询又觉得,沈西语大约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陆雪狠狠的颤了颤,陆询怀疑的目光让她十分伤心。 “哥……” 陆雪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替自己解释。 可话一出口,竟然变成了—— “对,就是我把秦杳推下去的!” “那又怎么样?她该死!” 陆雪目光憎恨,神情狰狞,整个五官都因嫉恨而狠狠挤成了一团,与平日里温软乖巧的样子大相径庭。 陆询怔了怔。 他没见过自己妹妹这个样子。 记忆里的陆雪,一直都是乖巧的,懂事的。 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她胆子很小,什么也不会,碰到事情只会害怕的喊哥哥。 这么胆小的阿雪会杀人? 杀的还是秦杳? 陆询潜意识是不想相信的。 可是—— 可是他怀疑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从陆雪身上离开过。 说白了,他这个人其实谁也不相信。 “阿雪,你别怕,如果是有人污蔑了你,哥哥会替你撑腰的。” “你告诉我,杳杳真的是你害死的吗?” 陆询抓着陆雪的肩膀,语气还算温柔有耐心,可他的视线却是直直的盯着陆雪的眼睛,不给对方任何闪躲的机会。 陆雪心中一寒。 她想要大声的替自己辩解,想要吼着说,她没有这么做。 想要说害死秦杳的人不是她。 想要陆询打心底相信她。 可是一开口,恶毒的字眼还是控制不住的,一个一个往外蹦。 “就是我弄死她的!” “她该死!” 陆雪声音尖利,目光也一寸一寸变得凶狠,“她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敢让我哥哥伤心!” “她不长眼不喜欢我哥哥,还害得我哥哥伤心,她就该死!” 六年前,陆雪不止一次的在家里看到陆询抱着秦杳的照片发着呆。 甚至有时候她无意间还听到陆询拿着秦杳的照片问,为什么她和秦杳从小一起长大,她最后却选了别人。 按理来说,明明他才是和秦杳最合适的。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陆雪每每看着,就觉得十分心疼。 自己的哥哥那样好,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凭什么要因为秦咬伤心难过到这个程度? “我就是不服!” 陆雪说着说着,眼泪居然流了出来。 她神情执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用小孩子一般的口吻道:“哥哥,我就是不服,她凭什么可以这么伤害你!” “你人这么好,她可以不喜欢你,她凭什么要伤害你?她凭什么要让你这么伤心难过!” 早在她来到陆家的时候,她就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一家人。 她会好好守护好她的家人,不让家人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所有伤害她的,伤害他家人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最开始,她其实也挺喜欢秦杳的。 毕竟秦杳的确对每个人都很真诚,都很好。 而且秦杳还是陆询的朋友。 在陆雪的世界里,陆询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陆询以及陆母喜欢的人,她也会跟着喜欢。 可是一旦她发现他们喜欢的人,并不珍惜他们的感情,反而伤害他们的话—— 六年前,当她又一次知道陆询因为秦杳和人去约会,而在家中喝酒喝到胃出血时,她终于控制不住对秦杳露出了杀心。 “我也是碰巧那天在山上看见她。” 陆雪低下头,控制不住的说出了那天作案的细节。 “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吹风,周围连半点人影都没有,当时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杀了她就现在!” 陆雪当时想着只要秦杳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陆询了。 陆询就算是伤心,也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自己的哥哥以后还要因为秦杳而难过。 不如就这么一直后患,让秦杳死了! 陆雪那时这么想着,便不受控制的一把将秦杳推下了悬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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