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廷看着的确是对薇薇很好。 每个月的零花钱没少给,而宋晚的女儿霍凝,便没有这个待遇了。 霍凝再被赶出霍家之前,都是靠薇薇的怜悯度日。 她不像薇薇,在霍家什么都有。 但这个什么都有,只是看着什么都有。 譬如那些昂贵的首饰,那些名牌的衣服和包包。 但真正该给的,例如公司的股份,例如继承人的身份,霍振廷却是装聋作哑。 他从来不让薇薇学着怎么管理公司,也不教薇薇用人之道。 他只是将薇薇这个女儿养成摆在橱窗里的陶瓷娃娃。 漂亮精致,但无用。 “薇薇,你还是太心软了,早知道,就应该——” 她想说,早知道就应该让霍振廷永远都醒不过来。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霍白薇出声截断,“妈,小心隔墙有耳。” 她知道阮琴想要说什么。 原先她也想着,要不要让霍振廷永远昏迷,永远做个不会醒来的活死人。 只是她的计划还来不及实施,霍振廷就先一步醒了。 明明在此之前,医生还说,霍振廷压根就没有醒来的迹象。 霍白薇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钟雅,还真是豁得出去。 为着她儿子,竟然愿意和霍振廷他共享寿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钟雅之后的寿数,都要减半。 霍家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因着这般,这钟雅便铆足了劲,想要让她那个邪门的儿子,取代自己的位置。 “妈,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霍白薇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绝不!” 要说从前,见霍白薇这样,阮琴或许还会劝一劝。 毕竟霍振廷在选继承人这件事上就算有千万个不好,但是别的事情上,他已经尽职尽力,努力做好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他对霍白薇,那也是真心疼爱。 可是说这些话的前提是,霍振廷没给她弄出什么私生子。 家里没有人能是薇薇的威胁。 但是如今,霍振廷的所作所为,真真是让阮琴失望。 为着钟雅母子这对贱人,他竟然能够豁出去,竟然能够舍得将自己的护身符都给这对贱人。 他什么时候这样对待过薇薇! 当初要不是有邹家,霍振廷只怕是连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不愿意给薇薇! 想到邹家,阮琴的目光再次变得怨愤,“都怪那个该死的霍大师!” “要不是她,邹家又怎么会倒台。” “但凡现在邹家还好好的,你嫁进了邹家,这霍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落到你头上,定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偏偏,这事被一个贱人搅黄了。 霍白薇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妈,过去的事情,咱们就先不提了。” 她也十分遗憾邹凯竟然就那么死了。 只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仅仅是遗憾便有用的。 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日子里,不肯往前看,那苦的便是自己。 “果然跟宋晚长得有些相似的人,都是贱人!” 霍白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并没有告诉阮琴,藤椒直播上的那个霍仙女每日算命,那个被人人称赞的霍大师,就是曾经什么也不是的霍凝。 阮琴很忙,一向是没有什么时间去看综艺的。 霍白薇也找了托辞不让她看。 霍大师就是霍凝这件事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也着实是不好解释。 毕竟当初无论是她还是阮琴都找人算过。 甚至也问过一些不该问的东西。 它们给出的答案都是霍凝已经死了,找不着魂魄。 如今却要说,霍大师就是霍凝? 莫说旁人了,就连霍白薇自己,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霍凝是从哪得来的机遇,如何一下子脸好了,还有了那么大的本事。 更重要的事,以母亲的性子若是知道那霍大师就是霍凝,只怕要吓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如此便更给钟雅母子可趁之机了! 霍白薇喟叹一声,轻轻抓着母亲的手,“妈,你现在可不能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如今这个家中,只有我们是外人。” 霍白薇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睛里的情绪。 阮琴当然不会让女儿担忧,听闻此言立刻道:“薇薇,你放心,霍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但凡有不长眼的绊脚石拦路,她都会一脚踢开! 霍白薇看着阮琴,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嗯。” …… 这边,霍振廷看了一眼熟睡过去的小乐,心中仍是惴惴不安,抬头看着岑修。 “岑大师,小乐他现在——” 岑修扫了一眼小乐,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实话实说,“目前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随时会死。” 一听这话,霍振廷顿时惊了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钟雅更是如遭雷劈,忍不住哭出声,“怎么会——” “小乐他之前身体一直很好!” 霍振廷也是一下子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之前承远大师给他批命的时候就说过,他命里没有儿子,即便有,也养不大。 霍振廷一直不信,可是这么多年他的确是一个儿子也没有,好容易得了一个小乐,现在小乐又病危了。 莫非是他做错了什么,上天才要如此惩罚他? “岑大师,无论如何,拜托您千万要救救小乐!” 岑修好看的眉头轻轻拧了拧,“他若是身体有疾,那便是他命中有此一劫,便是我也救不了他。” 霍振廷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赶紧道:“可是医生都查不出小乐的病因!” 岑修脸上就那么淡笑着看着他,将霍家的热闹尽收眼底,“所以小乐是为什么会这样,霍先生比我清楚。” “是有人用那些阴损的手段害了小乐!” 钟雅忽然抬起了头,一双眸子血红,满是哀怨的看着霍振廷。 “有人要害小乐!” “有人要害咱们的孩子!” 霍振廷看着小乐面无血色的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真疼啊。 怎么会这般疼。 “钟雅,你放心,一旦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伤害他的小乐。 刺眼的白光模糊了钟雅的神情,她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看着霍振廷,“如果查出来是阮琴和霍白薇呢?” 霍振廷眸色一冷,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霍白薇和阮琴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理智上,他知道她们简直太会对着无辜的孩子下手了! 在他昏迷期间,阮琴好几次都想害死钟雅和小乐。 如果不是钟雅够聪明,能够护得住小乐一时的平安。 只怕这母子俩都等不到他醒来。 霍振廷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冰冷下来,他说:“就算查出来是她们,我也会给你和小乐一个公道。” 钟雅笑中带泪,“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也不枉费我带着小乐来找你。” 霍振廷握住了霍白薇的手。 “小乐是咱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钟雅含泪点头,许是天气原因,也或许是因为过分担心小乐,她的手竟然冰冷无比。 “岑大师,你现在有法子救小乐吗?” 岑修嗯了一声,将一个护身符递给钟雅,“这个,贴身佩戴,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事。” “不过——” 岑修瞥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不过要防着有人会再次下手。” 霍振廷听闻这话,心下更是一沉。 如果真的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小乐下毒手—— 钟雅则是满脸感激地看着岑修,收好了这个护身符。 “岑大师,谢谢您,这个护身符,我一定让小乐贴身佩戴。” 岑修嗯了一声。 他才不管钟雅究竟会不会让小乐一直戴着这个东西。 反正他将护身符给出去了,也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68/752299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