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和现任同事均是一惊。 “老公你疯了,那不是给爸妈的养老钱吗?” “你还是听我的吧,咱们就先取个40万出来,别的慢慢的取,不管怎么样,咱们也不能问爸妈要钱啊。” 现任苦口婆心的劝。 “取个40万出来,完全是够咱们现在的生活了,老公,你要是问爸妈要钱,爸妈肯定会担心的。” 现任同事对于莫弃现在的行为也是极为不赞同。 “大哥,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可咱不能真的问老人家要钱啊。” “而且你现在是赚了钱的,不是没有,只是暂时不能取出来而已,你就当做在银行存了定期呗。” 银行的钱就是这样,存的时候好存,取的时候不好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就是怕这个平台突然倒闭呗,可是我感觉你应该是杞人忧天了。” “这个赚钱软件不会这么快倒闭的,咱们的钱肯定能拿出来,所以咱们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先不要想那么多。” 现任挽着莫弃的胳膊,一字一句柔声劝诫。 “是啊哥,嫂子说的对,你听嫂子的吧。” 要是在平时,或者说在更早之前,在他投入这么大一笔钱之前,现任和现任同事们这般规劝,莫弃大约也是会听的。 可是现在,他完全就是赌徒心理。 他眼下已经是杀红了眼,一步一步堵死了自己的路,叫自己无法回头。 及时止损? 眼下的莫弃是绝不懂什么及时止损的。 他只知道自己将所有的钱都搭了进来,而眼下却只能取40万。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现任和同事越劝,他就越坚定了要把钱拿出来的想法。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人总是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意孤行,执着着往前走。 直到最后,将自己所有的前路都堵死。 莫弃终究,还是一意孤行,同自己的父母要了那剩余的200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总归,在他父母把钱转给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将那剩下的200万,也充值到了那个所谓的赚钱软件里。 可是充值进去后,却显示系统正在维护中,请稍后提现。 莫弃傻了眼,他呆呆的看着那维护的页面,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不安。 “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充值了以后就可以把钱都拿出来的吗!为什么现在还在显示维护中!” “我的钱!” “我的钱呢!” “我的几百万啊!” 莫弃的心态瞬间崩了,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不可能的! 他的钱不可能拿不出来! 这可是好几百万啊! 这是他奋斗了多少年才挣到的几百万啊! “老公,你冷静一点,只是系统在升级而已,等系统升级好了,钱就能拿出来了呀。” 现任温柔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一字一句的安慰。 莫弃浑身发软,只觉得身上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 莫弃张了张嘴,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现任的手,“老婆!老婆!” “我的钱一定还可以拿出来的,对不对!” “老婆!我的钱一定还可以拿出来的,对不对!” “这都是我的钱!” “这都是我的钱!” 莫弃的状态,已经到了几乎癫狂的地步。 “没关系的老公,没关系的,就算拿不出来也没事。” 现任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慰他,“就算拿不出来,咱们也迟早能把这钱赚回来的。” “只要咱们夫妻一条心,就什么都不怕。老公,你冷静一点,不要太伤心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是这样的温柔,每一个字都说的这样的可心。 可是莫弃越听,心却越乱。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特别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自己这几百万回不来了。 “大哥,你别多想了,你的钱会回来的。” “大哥,这只是系统在维护而已,等系统维护好了,咱不就可以把钱取出来了吗?” “大哥,你这个人就是性子太冲动了,一直都不听劝,我和嫂子都劝你,不要往里面投这么多钱。”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唉!” 现任同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默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怜悯和恨铁不成钢。 莫弃心口堵得慌,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弃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现任同事的话,好想说点什么来印证自己是不是碰到了骗子。 他甚至想问一句,这是不是现任和现任同事一起策划好了的,两个人合起伙来骗他的钱。 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怪现任和现任的同事吗? 他不能。 因为打一开始,他们就在一直劝他,一直提醒他见好就收。 甚至在他一天只有五六百收益的时候,他们还和他说,有这么多钱,差不多就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骗子。 骗子只希望你往里面多投点钱。 不会一直劝你不要再往里面搭钱的。 莫弃抹了一把眼泪,“对,我的钱会回到我手中的!” “只是系统在维护,只是系统在维护而已!” 莫弃满脸都是泪水。 他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笔钱还会再回来,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只是系统在升级。 仿佛这样,他的那些损失就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仿佛这样,他投进去的全部身家以及爸妈的棺材本,就能够重新回到他手里。 然而他注定是失望的。 他等了整整8个小时。 8个小时内,系统都没有重新升级好。 反而是他没办法再打开这个软件。 他在网上,看到了这个软件突然崩盘的消息。 他们所有的钱都锁在那里。 没有办法再出来。 莫弃如遭雷击,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跌倒在地上,嘴唇发抖,脸色苍白的宛若墙上的墙皮。 当他爸妈知道这件事后,他父亲急火攻心晕了过去,之后就送到医院被抢救。 可惜了,没能被救回来。 莫弃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不敢面对母亲的泪水和亲戚们的指责。 那是几百万。 不是几百块。 “你是不是疯了?你爸妈努力了一辈子,好容易得来了这些拆迁款,你呢,你干了什么啊!” “怎么能那几百万都被骗子骗走了呢!” “还有你!他做傻事的时候,你不会劝着一点吗!” “你干什么要给他介绍用这种软件的同事,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一伙的!” 亲戚们骂完莫弃,又将矛头对准了莫弃的现任。 莫弃的现任抹着泪,她是个温柔的人,可是她这会儿也十分委屈。 “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我什么时候没劝过?” “打一开始我就说了,要见好就收,问爸妈要钱的时候,我也劝了。” “可是我人微言轻,没有人听我的。”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可是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如果我真的是骗子,早在我老公亏了那么多钱的时候,我就跑了!” “你们凭什么这么指责我!” 莫弃的现任哭得梨花带雨,哭的整个人几乎都要喘不过气儿来,可她却在铿锵有力的反驳。 亲戚们哑口无声。 是啊,真要是骗子,只怕早就跑了。 又怎么会到现在还留在这儿呢? “都是你!都是你!” “你这个畜生啊!是你害了你爸!” “我和你爸的棺材本都给你了啊!”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养出你这么蠢的儿子,我和你爹奋斗了一辈子,才得了那拆迁款,可是全被你给败光了!”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啊!你对得起谁啊!” 莫弃的母亲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可是哭又有什么用? 她的眼泪,没办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也同样没办法让那笔钱回来。 莫弃神情恍惚。 他无法接受自己此刻被千夫所指。 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又变回了之前一无所有的样子。 也许比之前还是好点的,虽然所有的积蓄都没了,那些拆迁款也没了。 但好歹,在得到拆迁款的第一时间,他听了陈瑜的话,把房贷那些提前全部还清了。 然而,现在的默契压根就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一夕之间又变回穷光蛋,还因为自己,导致父亲活活被气死。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凶手。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罪人。 就连温柔的现任也是抹着眼泪哽咽的问他,当初为什么就非要一意孤行。 为什么就不愿意听她的见好就收。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知道后悔。 是啊,为什么不见好就收? 为什么要到现在才知道后悔? 这样的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到莫弃压根就没有力气来回答。 莫弃踉踉跄跄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爬到了天台。 然后哭着说了一句我错了,就跳了下去。 莫弃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感。 他恨,可是他毫无办法。 他也无法面对母亲和所有亲戚那指责的眼神,无法面对现任那委屈又痛苦的泪水。 他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一夕之间又变成了穷光蛋。 于是他选择了从高楼一跃而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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