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弃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那个时候在想,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 只要跳下去,一切都一了百了。 自己不会再面对这些糟心事,不用再承担责任,只需要转世投胎,下辈子擦亮眼。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杀的人,是没有重来的机会。 莫弃不断地抹着眼泪,从高楼一跃而下之后,他脑袋先着地,整个人摔的血肉模糊。 “我知道错了!” “我当初就应该听陈瑜的,离那些人远一点。” “我不应该去切除那群狐朋狗友的。” 他知道自己的现任也没有错,至少可以说自己破产这件事怪不到对方头。 因为她一直都在规劝他。 只是很可惜,他自己没有听。 但是莫弃这个人,一向很喜欢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要是离那些狐朋狗友远一点,就不会因为他们每天说陈瑜的坏话,而开始觉得自己真应该找一个温柔贤惠的人。 自己要是不这么觉得,自然也不会出轨。 不会出轨,自然就不会碰上经人介绍下载软件这件事。 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更不至于绝望之际,从高楼一跃而下。 莫弃已经泪流满。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现在他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可以重来一世的机会。 只求一个可以重新给他投胎做人的机会。 “霍大师,我求求你帮帮我!” “我知道,我不应该蔑视生命,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要活下去,求求你超度我吧!” 霍凝:“……” 水友:“……” 很难评,还是头一次,这么没办法共情一个受害者。 【我说哥们,这么明显的旁氏骗局,你都能跳坑?】 【看出来了,你命里就没有大富大贵这四个字,你看,你们家一开始本来得到了巨额的拆迁款,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些钱就全部都打了水漂。】 【这不就是杀猪盘吗?】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很荒诞的搞笑感。】 【霍老六,你不会真的要超度他吧?虽然他的遭遇挺可怜的,但很大程度上都是他自己找的。】 【我觉得霍老六是不可能超度他的,毕竟他之前还敢威胁霍老六。】 看到观众的提醒,莫弃瞬间也想起了这茬,他赶紧跪在地上,砰砰砰给霍凝磕了好几个头。 “霍大师,求求你了,您救救我吧,这普天之下大约也就只有您能救得了我了!” 霍凝:“……” 霍凝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可乐。 她手里拿着可乐的杯子,问莫弃,“所以你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你自己碰到了庞氏骗局?” 莫弃一愣,“霍大师,您能不能说的仔细些,麻烦您告诉一下我什么是旁氏骗局。” 他其实意识到自己是碰到了骗子的。 但是变成鬼之后,他的思维也开始一点一点被同化。 他是开始没办法很深度的思考一些问题,思考一些想知道的事。 霍凝道:“在华国庞氏骗局又称拆东墙补西墙或空手套白狼。” “简言之就是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很多非法的传销集团就是用这一招聚敛钱财的。” 说到这里,霍凝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应该换个更贴切的形容,你这是碰到了杀猪盘。” 莫弃呆呆的看着霍凝,“霍大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我老婆和我哥们,合起伙来骗我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那他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各种劝我及时止损!为什么要各种劝我不要太贪心?!” 这根本就不是骗子会做的事。 骗子只会让他各种往里面投钱。 只会觉得他投的钱越多越好。 霍凝摇了摇头,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莫弃,这人还真可怜,死都死了,却还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你说他们劝你,那他们的劝告你最后听了吗?” “有影响你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吗?” “有影响你连父母的棺材本都赔的血本无归吗?” 霍凝每说一个字,莫弃的脸色就难看个两分。 到了最后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竟然透出几分惨白。 他说不出话。 因为他确实也如霍凝说的那样,最后还是把所有的钱都亏了进去。 【好高明的手段,很巧妙的利用了莫弃性格里的弱点。】 【先是各种暗示莫弃是赚大钱的人,然后又打开了莫弃欲望的口子,甚至还不忘让莫弃觉得,自己以前日子过得不好,是前妻给克的,现在跟前妻离婚了,他所有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等把这些暗示都给足了,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劝两句,叫人家见好就收,以莫弃的性格压根就不会听,甚至还会反其道而行之!】 【卧槽,这些骗子真的是绝了!这些手段好会拿捏人性弱点,代入一下,如果我是莫弃,我也会上钩。】 【只要是上了桌的赌徒就没有不输的,只是看谁在牌桌里待的更久。】 【想要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不上赌桌。】 “这打一开始就是为你精心策划量身定制的骗局,从你认识她开始,她和她同事就已经策划着要骗走你所有的钱了。” “这两个人可是职业骗子,这些年的受害者,远不止你一个。” 莫弃心态崩了! 他以为的温柔贤惠的好老婆,十分投缘的好兄弟,竟然是一群职业骗子! 他们两个合起伙来骗他的钱! 他们怎么能如此! 怎么能如此! 霍凝喝了口可乐,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莫弃,“真是可惜了,原本你要是好好听陈瑜的话,做到财不外露,做到能抵御住外界的诱惑,是能够守住这笔钱财,也能够让生活越来越好的。” “不过——” 霍凝微叹一声,淡淡的看了一眼莫弃,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时也,命也。” 莫弃先是一怔。 随后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啧啧啧,该说不说,他这个下场我都有些心疼。】 【有啥好心疼的,这不是他应得的吗?】 【啧啧啧,他不是看不起他老婆吗?当初要是好好听他老婆的话,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他的这些结局不都是他自己选的?】 【霍老六你是懂杀人诛心的,他死都死了,你还要把真相告诉他。】 【霍老六此举深得我心,谁爽了不知道,反正我爽了!】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回头,但是他自己没有珍惜。】 【害,人家怎么会想回头呢?】 【他之前还威胁霍老六一定要超度他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大,这么会作死的鬼。】 【现在你看见了,他活着的时候是作死的人,死了就成了作死的鬼。】 莫弃痛苦的哭嚎着。 他不相信自己的选择竟然如此失败。 也不敢相信,原来当初只要他好好听陈瑜的话,他原本不用落的这个下场。 可惜霍凝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听他哭嚎。 他直接念了一串咒语,呼唤阴差出现在墓园。 他不是开收容所的,也不是做慈善的。 不会随随便便超度厉鬼。 既然莫弃已经变成了鬼,他该如何,那是地府那边要考虑的事。 后面莫弃的喊叫声逐渐远去,霍凝又吃了一块薯片,随手将下一个福袋发了出去。 中奖者:笑笑爱探险。 水友:“……” 好家伙,又是王笑笑! 【不是,姐咋又是你啊?你这次又干啥了?】 【哎哎哎,霍大师,霍大师,你还没告诉我,设计杀猪盘的那个骗子结局怎么样了呢!】 【对啊对啊,虽然莫弃落到那个下场跟他自己脱不开关系,但是那两个骗子总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吧!】 在他们看来,莫弃或许死不足惜。 但是这并不代表水友们就觉得那两个做局的人全然无辜。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莫弃抛妻弃子又一意孤行,最后做出了抛弃生命的事,或许是不配得到霍凝的超度。 但这并不代表,弄了一场杀猪盘的骗子,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霍凝喝了一口可乐。 “那两个骗子,已经死了。” “被后面的受害者用刀捅死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两个骗子贪得无厌,善于利用人心,用那样的手段,不知害了多少个家庭风崩离析。 他们那样会拿捏人性的弱点,却忘了,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也是人性。 莫弃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选择了跳楼自杀。 自然也有人破罐子破摔,觉得反正都这样了索性不如大家一块去死。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猎人终日逐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睛。 这世上的事总是如此。 欺人者,他日亦为人所欺。 【听到那两个骗子已经死了,我就放心了,免得让他们继续在祸害无辜的人!】 【活该!接这种搞杀猪盘的骗子全部暴毙!】 【警惕杀猪盘,莫弃的下场,大家都记住了吧!】 【其实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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