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打开了门,视线往下挪移,看到了小个子的绿发小女孩,年龄不大,却是带有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段少女的冷漠,静静抬眼看着璃,只是有一瞬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父亲现在的身体不是不能支持他从床上起来的吗? 她以前敲门都是等到父亲说了一声之后才打开门进去……现在居然能主动帮她开门了?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璃暂时不了解情况,于是试着开口问道,想要套出一点情报。 同时,璃的视线也在房间之外打量着,黑漆漆一片,也只有摆在正中心桌子上的一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了。 这是穷到连电费也付不起了? 璃默默猜测。 “……父亲,吃药了。” 尽管对“父亲”的性格转变有些奇怪,但小梅比乌斯还是维持着自己冷漠的语气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她也许还会因为父亲的改变而做出惊喜的表情,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毕竟她已经有过太多希望落空的经历。 这个家已经彻底毁掉了。 “药……你先帮我拿来吧,在哪里?” 璃让开了身子,因为看小梅比乌斯这样子就是要进入自己的房间。 “……” 听闻这句话,小梅比乌斯的脸色更加冷漠,并且带上了一丝怜悯,走进了房间,在门边一个更高的柜子前站住,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往上够着。 “我来吧。” 这上面只有一个药盒,所以璃也没想着麻烦小梅比乌斯了,而是凭借着自己的身高轻松将其拿了下来。 “……” 小梅比乌斯抬头看着对目前以及未来的她来说都是小巨人一样的璃,脸上没有浮现出感激,反而对自己的身高产生了懊恼。 居然需要自己现在的“父亲”帮忙……小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好无能。 “……这药有什么作用?” 璃打开药盒取出一粒药片,白色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 小梅比乌斯皱眉看着自己的“父亲”,怀疑他的脑袋彻底被药物的副作用给搞废了。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以往喜怒无常经常殴打自己的那个恶魔,这个“父亲”虽然感觉更傻了,但至少只动嘴不动手。 于是小梅比乌斯照着自己以前从这药物的包装上记住的名称,用量,药效以及副作用,一一背给璃听,就像个无情的问答机器人。 “哦,那我不吃了。” 一听有副作用,而且影响还很大的样子,璃立马就将其如扔垃圾一样丢出了窗户,看得小梅比乌斯眼中不解更甚。 “真的要扔了吗?你的病这下彻底就不会好了。”小梅比乌斯提醒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明明这个父亲对她来说可没有什么感情而言。 以前或许是有的,但在长期的家暴下,也早就被消磨光了吧? “能摧毁神经的药物我为什么不扔?我才不想变成疯子。”璃嫌弃道,反正他自己又没病,这具身体的主人又只是梅比乌斯识海中的一段记忆,这药不吃也无所谓。 “……” “父亲”大变样了,只是,这种改变究竟算不算晚呢? 小梅比乌斯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脸颊,上面的红印还未消退,那是昨日的父亲留下的手笔。 “……” 在小梅比乌斯看着眼前的空气走神的时候,璃也正式观察起了她身上的细节。 破烂的衣裳,杂乱的长发,明显发育不良的身体,还有……身上的伤痕。 家庭暴力吗? 璃琢磨着果然如此。 通过小梅比乌斯对那药物的解释,璃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会变成这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原因。 被药物绑架了情感和神经,对女儿施加暴力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知道了这些之后呢? 他要做些什么? 璃可是记得自己的任务是要把梅比乌斯的意识给唤醒的,可眼前这小梅比乌斯就是梅比乌斯的意识吗? 璃拿捏不准,于是想先试试再说。 【梅比乌斯,我是璃……】 啪———! 璃想说的话没有成功说出口,他的这具身体却是扬起了手掌,对准小梅比乌斯的脸蛋就抽了下去。 那声脆响就是璃一巴掌拍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上发出的声音。 幸好璃反应快,及时止损,不然以后一想到自己打了梅比乌斯一巴掌,他晚上恐怕都要做噩梦。 “嘶———还挺痛!” 璃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象这具身体以前打小梅比乌斯难不成都是用这么大的力吗? 怎么办?真的有种想当场把自己扬灰的冲动…… 只是为什么这具身体会突然动手?难不成是在阻止自己向小梅比乌斯说出实情? 也是,要这么简单就能将梅比乌斯的意识唤醒,苏和阿波尼亚也就不需要专门让自己进来了。 “……” 小梅比乌斯满脸古怪地看着突然鼓掌的“父亲”,觉得他似乎真的变蠢了好多好多。 “喂!别这样看着我,你爹我就算脑子烧坏了也比现在的你聪明!” 璃怎么会猜不出小梅比乌斯在想什么?他以前可有不少次都被梅比乌斯用这种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熟悉得很! “不吃药的话就睡觉吧。” 小梅比乌斯走了出去,看在“父亲”这次没有打自己的份上,她难得多说了一句。 “……” 看着小梅比乌斯离开房间并关上了门,璃抓抓脑袋,暂时找不到方向。 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只要让小梅比乌斯意识到这是意识世界,那么自己应该也就能唤醒梅比乌斯的意识了。 只是现在看来,说又说不得,一说自己这具身体就要动手揍人,那么要怎样才能将实情告诉小梅比乌斯呢? 写字吗? 试试吧。 璃在柜子里找到了纸和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下了目前的大致情况,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 小梅比乌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了蜡烛前,双手握紧,听到“父亲”踹门的动静后就下意识迅速松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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