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仅凭借月华的光亮,女人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走。 她一边走,嘴里一边不停的咒骂。 “死瘸子,你个死瘸子,本姑娘有一天一定要逮住你,届时非把你阉了不可!” 她的脑海里快速划过各式各样折磨人的方法。 来到一间没人的民宅后。 女人想也不想便推门而入。 屋内有烛火,烛火旁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男人正抬着酒杯往面罩下的嘴里送酒。 见到女人满脸怒容,男人笑问道:“怎么了,一对一打输了?” 女人啪一下把宝剑扔在桌上,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喝了大半壶后,她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擦干净嘴角酒渍。 “师兄,民间传闻这陆天明是个英雄,可今夜得见,明明是个卑鄙的狗熊,我跟你说,要不是我手里面有遁形符,刚才已经被这死瘸子砍死了!” 女人越想越生气,紧紧抿着嘴咬得牙齿嘎嘣响。 男人闻言,痴笑出声:“雅雯,动动你的小脑瓜子好好想想,如果他不狡猾一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我们与他虽是敌人,但是他的长处你要学习,坚韧、聪慧、务实,这些都是一个剑客非常值得肯定的优点。” “师兄!”女人瞪眼,“你非但不替我打抱不平,甚至还夸起那死瘸子来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男人抓酒杯的手一滞,尴尬道:“自然跟你是一边的,还用想吗?” “呸呸呸,这一路来你夸过他多少次了?我怀疑你有反骨!”女人气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夸他,并不影响我要杀他。” 嘭一声响,男人将酒杯捏碎:“敌人越优秀,杀起来就越有成就感,放心吧,你今天受的委屈,师兄一定替你找补回来。” 女人看向被面巾遮住的脸,美眸眨动:“师兄,那巨猿身手很不错,想要杀死陆天明,可没那么简单。” 男人自信笑出声:“身手不错的人,我杀过很多,何况仅仅是一头猿猴?再说了,咱们这次来的,可都是高手,单挑打不过,咱们群殴!” 闻言。 女人脸上总算露出笑容。 思索小片刻,她眼里闪过凶光:“师兄,到时候给那死瘸子留一个口气。” “留一口气做什么?”男人奇怪道。 女人突然抽出宝剑,哗啦一声将桌脚砍下。 “我要给鸟儿放生,让那死瘸子求死不得!” 望着师妹那邪恶的表情,男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 第二天起床后。 陆天明没有着急走。 他招呼众人在县衙对面的小店里吃起了早餐。 拉坦仓等人的死早已传遍了全县城。 可是县太爷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报官的百姓被刚出来后,县衙大门重重关闭,仿佛昨夜无事发生一般。 “天明,我以为你会要了这狗官的性命,怎么方才见他还活蹦乱跳的?” 薛尘一边嗦面,一边小声询问。 陆天明慢条斯理喝着早茶,平静回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薛尘猛地抬头:“怎么说?” 陆天明指了指自己的心窝:“他的心脉已断,我留了一丝真气在他体内,可以为他续上三两天时间。” 薛尘投来不解的目光:“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宰了不就行了?” 陆天明摇了摇头:“大小是个官,这里又是乌弥国,谨慎些没什么不好,而且,你还记得昨天那个替我顶罪的浓眉汉子吗?” 薛尘稍作思考,点头道:“记得,他还在县衙大牢里吧?” “一会就放出来了。”陆天明含笑道。 薛尘欲要问个明白。 旁边几个乌弥国的大妈便高声讨论起来。 “姐妹们,你们听说没,昨晚县老爷的府邸闹鬼了!” “大姐,你怎么知道?” “县老爷那个小妾今早来我家抓药,说是要治什么小便失禁。” “小便失禁?” “是啊,我问她谁吃药,她支支吾吾说是她家老爷。” “县太爷不是挺生猛的吗?怎么会得这种怪病?” “我也奇怪啊,再三追问才晓得,昨天有女鬼去了县太爷家,把县太爷吓惨了,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尿失禁,那小妾给他家老爷掌了一晚上的夜壶!” “该!让他一天就知道吸老百姓的血,那小贱货也不是个好东西,真是老天爷开眼,让她二十岁就守活寡!” “可不是吗,我估计县老爷以后都站不起来咯!” “哈哈哈,姐妹,你说的是什么站不起来?”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几名妇人聊得兴起。 旁边薛尘听得一头雾水。 想起陆天明昨天晚上回来后掏出一套女人的裙子出来。 他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天明,那女鬼?”薛尘压低声音道。 陆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啧啧啧,你可太坏了,不过我听着怎么就这么舒服呢?”薛尘由衷赞道。 “所以我们能走在一条道上呢。”陆天明微笑道。 薛尘平时算是比较正直的人。 可不知他脑海里想到了什么,竟然忽地问道:“天明,好不好看?” 陆天明愣住,迷茫道:“什么好不好看?” “别跟哥哥装,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薛尘眉头抖动。 见到对方那一脸不正经的样子。 陆天明哑然失笑。 “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不就几坨肉而已吗。” “几坨肉?” 回话的却不是薛尘。 而是隔壁桌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屁孩葛聪。 陆天明僵住,一动不动宛如中了定身术。 薛尘反手就一筷子敲在了小屁孩的头顶。 “有你什么事,怎么就这么喜欢插嘴呢!” 葛聪捂着脑袋,眼泪汪汪转了过去。 几人一直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 县衙大门才重新打开。 昨儿在县太爷旁边的那个狗头军师,提着一张告示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百姓们围上去一看,顿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原来,那县老爷要释放一批犯人,同时准备自掏腰包救济县城里生活困难的百姓。 要知道,大牢里的很多犯人都是冤枉的。 而县老爷腰包里的银子,九成都是从百姓手里抢去的。 如今只吃不吐的貔貅开了第三只眼,大伙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走吧,上路!” 了解到昨日的浓眉大汉也在被释放的名单上后。 陆天明起身结账,带着一行人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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