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了几天《贱中剑》的德德亚。 深以为自己已是一名剑客。 剑客走路,自然要飘逸。 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路上,德德亚脑海里已浮现出日后仗剑天涯的潇洒画面。 “地瓜,今天这么高兴呢?” 忽然。 道上跳出来仨人。 正是隔壁草场的羊倌巴尔。 他的身侧,则站着平日里在一起厮混的两个狐朋狗友。 德德亚抬头一瞅,暗道不妙。 立马把手把在了腰中的木剑上。 “哟呵,大侠,您上哪弄了这么一把绝世好剑?”巴尔调侃道。 他旁边的两个朋友也被逗笑了。 三个大人就这么环手望着身材瘦小的德德亚,满脸都是嘲讽。 德德亚可是知道巴尔平日脑袋想的什么。 他非常清楚,这人一出现,必定是来找自己的母亲。 所以他没有表现出学堂里被人欺负时的逆来顺受。 而是哗啦一下将木剑抽了出来,恶狠狠盯着巴尔。 欺负自己可以,但是欺负母亲,儿子可是要拼命的。 巴尔三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后,随即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姿势倒是摆得有模有样,就是不知大侠您会不会剑法啊?” 巴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德德亚,眼泪都笑了出来。 “巴尔,我娘亲永远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如果敢乱来,我明天就告诉陆哥,让他收拾你!” 德德亚强行给自己打气。 对方毕竟都是大人,他一个小孩,就算会点剑术,但孰强孰弱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提到陆天明。 那巴尔转瞬便失去笑容,脸色黑得跟炭一样。 “老子就知道那瘸子想撬墙角,你开口闭口就提他,是不是已经认他当野爹了?”巴尔气急败坏道。 他那疯狂的模样,把德德亚吓了一跳。 不过后者一步都没有退,而是将手中木剑握得更紧。 “我认谁当爹,那是我的事,你管得太宽了!”德德亚反驳道。 巴尔一听,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看来那瘸子果然跟你娘好上了,老子不甘心!” 自从陆天明出现以后,巴尔每天都惴惴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被别人绿了。 思索几天后,便决定找两个帮手来给自己壮胆,同时把德德亚给绑了,以此威胁让晴玛答应与自己的婚事。 现如今德德亚把瘸子搬出来。 巴尔顿时起了先把德德亚揍一顿的心思。 “今天老子先把你的腿打折,让你娘见识见识老子的男人味!” 巴尔眼睛一横,举起巴掌就朝德德亚的脸颊扇去。 然而。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德德亚竟然跟泥鳅一样滑溜。 一个俯身便绕过了自己的胳膊。 巴尔还在思考这小子怎么如此厉害。 下一刻胯间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瞅去。 就见德德亚的木剑竟然插在自己胯间。 好在那不是一把真剑,只能造成最简单直接的击打。 饶是如此,疼痛却来得很真实。 巴尔惨叫一声。 双手捂裆便猴跳起来。 “打折他的腿,打折他的腿!”巴尔撕心裂肺的嚎叫道。 旁边两位大汉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见好友吃瘪,当下便有一人呜呜喳喳冲了过来。 “小杂种,你好狠毒的手段!” 大汉冲将过来,双手探出便要抓德德亚的脖子。 德德亚紧张归紧张,但刚才一击得手,信心大增。 努力回忆这几日陆天明教导自己的细节。 德德亚身子一矮,接着脚腕轻拧,直接绕到了大汉的身后。 陆天明告诉过他,《贱中剑》的精髓,便是眼中只能有一样东西,一样男人最脆弱的东西。 德德亚手腕转动,提着木剑便狠狠一个斜刺,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他的个子比同龄人矮了不少,而那大汉个子又高。 这一剑角度绝对合适,如果一击落实,再强悍的男人都得跪下。 可是。 就在德德亚马上要得手时。 一根棍子突然砸在他的胳膊上。 木剑随即脱手而出。 德德亚平时没少挨揍,可这一棍来得太狠。 狠得他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瘪三,你这剑法跟哪个丧天良的杂碎学的?要不是老子留个心眼,恐怕一会也要遭你的毒手。” 说话的是巴尔的另一个朋友。 此人在巴尔受伤后,并没有着急冲上去。 他见德德亚把木剑使得像模像样,便知道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肯定是受了什么人指点。 所以他便在路边拾了一根木棍,并悄悄绕到了德德亚身后。 这一棒也足够及时,否则等朋友倒下,第三个便轮到他了。 汉子心有余悸,生怕德德亚又使出什么诡异的剑术。 踏步上前又在德德亚大腿上来了一棍子。 这一棒同样卯足了劲。 一下子便将木棍打断。 德德亚吃疼,站都站不稳,转瞬便摔倒在地。 汉子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俯身将德德亚拎起来后,便打算来个背摔。 “你摔一下试试。” 忽然,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响起。 第一个字明明听着还很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声音却是在近前响起。 那汉子吃了一惊,还以为大白天的遇到了鬼。 可侧头一看,却见三丈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活生生的楚人。 那楚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 长衫随风摆动,凸显出对方瘦削的身躯。 “陆哥!”被汉子举着的德德亚大声喊道。 旁边疼痛缓解了不少的巴尔也注意到了来人。 看清楚来人模样后,巴尔忍着痛骂道:“特娘的死瘸子,你还敢出现?正好今天老子就连你一块收拾了!” 话音刚落。 抓着巴尔的汉子便如离弦之箭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德德亚已经被瘸子抱在了怀里。 巴尔望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朋友,连胯下的疼痛都忘记了。 他僵硬转过脖子,声音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陆...陆哥,我跟地瓜闹着玩呢...” 啪——! 巴尔只觉脑瓜子嗡嗡响,同时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触感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此时此刻,巴尔才真实感受到,那个自己看不起的瘸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啰嗦。” 陆天明冷冷丢下一句话后。 抱着德德亚快速冲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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