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等墩子哥醒来以后,你能不能带我去乌弥国的军营?” 陆天明躺在椅子上准备休息的时候。 李残生忽然提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 “你去乌弥军营做什么?再说了,我所在的右军,认识你的人很多,我若是带你进去,岂不是把你我都害了?”陆天明不解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李残生望着屋顶,“而且苏迪亚小姐是被我所伤,她的寒毒,我可以治,相信以此做为条件,毕力格将军应该会留我一命。” “你觉得我是个三岁小孩?”陆天明无奈笑道。 李残生转而望向陆天明,认真道:“先生若是不愿意帮忙,我自然会想办法进去。” 她终归是个清冷的人。 清冷的人,看上去很冷清。 陆天明从那张冷清的脸上,看不出李残生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你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陆天明拧眉道。 李残生点头:“是的。” “主动进入沙场,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陆天明追问道。 “不错。”李残生认真道。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面对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 陆天明睡意全无。 他仔细打量着李残生。 想要从其身上看出哪怕一点点犹豫。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说服对方的可能。 然而事与愿违。 就像刚才明知不敌,依然要冲出去同根赖拼命一样。 李残生,似乎是个很倔强的人。 沉默良久。 陆天明轻叹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个条件。” 闻言。 李残生眼睛一亮:“我答应先生的条件。” “我都没说是什么条件,你就答应了?”陆天明吃惊道。 李残生正色道:“我虽然与先生接触的时间不多,但能确定先生一定不是个坏人,至少,在你比我强出很多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征询我的意见不是吗?”m.biqubao.com 李残生单纯归单纯,但却并不迟钝。 陆天明想了想。 严肃道:“带你进入军营可以,但是你的动向,必须让我清楚,有些个地方,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单独前往。” 陆天明知道无法问出李残生的目的。 也只能如此要求对方。 李残生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爽快答应道:“进去以后我一定听先生的话,先生大恩,小女记下了,有朝一日定知恩图报。” 陆天明无奈道:“报恩就算了,你只要说到做到,我就满足咯。” 李残生难得开心一笑,散发着一种熠熠生辉的美丽。 天亮以后。 李残生已经能够下床走动。 陆天明给她以及墩子熬制好今天量的汤药。 并叮嘱她记得按时吃药后。 便打算回一趟乌弥军营。 死了个二品大员,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探清楚情况。 行了半天时间。 傍晚时分。 总算赶到营地。 听说毕力格已经回来。 陆天明直奔将军大帐。 见到陆天明时,毕力格有些吃惊。 “药材找到了?” 陆天明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解渴以后,这才回道:“没找全,担心苏迪亚小姐的病情,便先回来看看。” 毕力格笑笑:“苏迪亚的病情无需担心,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主要是寒毒,不过只需做好保暖,问题不大。” “那就好。” 陆天明点了点头,接着把玩起了手上的茶杯。 毕力格捋着胡须,接着若无其事道:“陆兄弟,你出门寻药,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陆天明抬头,迷茫道:“奇奇怪怪的人?” 稍加思索。 陆天明一拍桌子,恍然道:“大人不说我都忘了,昨个夜里我在草原上寻药,突然有个黑影出现在我身后,吓得我一个激灵,便出了一剑,也不知道那黑影是人是鬼,中了剑居然没死,几个起落便没了影。” “哦?还有此事?”毕力格奇道。 陆天明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想想都觉着后怕,也得亏我反应够快,不然怕是回不来咯。” 毕力格闻言,微微一笑,却也没有过分追问。 正欲叮嘱陆天明出门在外小心为妙。 却听闻陆天明问道:“大人,你说那鬼东西,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我还真就不太清楚了。”毕力格眼珠子滴溜溜转,又道,“要不,你去药房问问?” 听闻此言。 陆天明眼睛一亮:“大人,如果有人拿我配的百草顺气散敲诈那些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乌弥战士,该治什么罪?” 毕力格猛地拍桌,怒道:“如果真有人拿士兵们救命的药做文章,自然是死罪无疑。” “那如果我撞见此人作恶,跟他争吵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把他打死了,我有没有罪?”陆天明疑惑道。 毕力格义正言辞道:“若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陆兄弟非但无罪,还应该嘉奖!” 说着。 两人四目相望。 接着便会心笑了起来。 陆天明起身一拱手:“大人,过两天我会带一个女徒弟过来,她懂一些治寒毒的医术,苏迪亚小姐身上的病根,应该很有希望。” 听闻此言。 毕力格双眸闪动起来。 他上前使劲攥着陆天明的手,正色道:“如此甚好,还请陆兄弟快快把你那徒弟带来。” 陆天明点了点头。 便准备离开大帐。 走没两步,他驻足回头问道:“大人,你说昨天晚上那恶鬼要是死了,会不会算到我头上?” 毕力格轻轻摩挲着胡须,似笑非笑道:“这兵荒马乱的,别说死个恶鬼,就是死了一个如我这般的二品大员,那也是再正常不过,又有谁能查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闻言,陆天明再不停留。 快步离开了大帐。 等他走后。 毕力格微笑着往椅子上一坐。 接着情不自禁的摇头叹道:“根赖啊根赖,本将军都警告过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被人弄死了不说,尸体都找不到,茫茫草原中,本将军就算有心,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说着,他便朗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病房内。 管理药柜的老头儿正在认真的捣鼓着身前的抽屉。 清点完抽屉里的银子,他仰身靠着椅背,双手抱头悠哉晃动起来。 同时眼里流露着一丝惬意。 病房内那些早已熟睡的伤员们,在他眼里,那可都是一锭锭惹人爱的银元宝。 又想到那抓着自己把柄的陆阿来,此刻恐怕已经落到了根赖大人的手里。 老头便兴奋得笑出了声。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个瘸腿的陆阿来,竟然出现在了营帐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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