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兄弟,求求你放过我,以后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 老头被反绑双脚跪在地上,害怕且慌张的哀求着。 回应他的只有砰砰的敲击声。 原来是陆天明正在用铲子挖坑。 “阿...阿来兄弟,只要你放过我,我回去就把这辈子挣的钱全部都送给你!” 看着马上就要挖好的坑。 老头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陆天明全当没听见,依然奋力挥舞着铲子。 终于。 过了不久,陆天明总算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他转身一瘸一拐走向老头。 双眼平静到看不见任何情感。 “老头,其实你给我开的那副提神醒脑的药,我个人是很感谢你的。” 说着,陆天明一手轻轻搭在了老头的肩上。 后者还以为陆天明改变了主意。 顿时破涕为笑。 他吸干净流到嘴唇处的鼻涕,谄媚笑道:“阿来兄弟,区区举手之劳而已,何必道谢?只要你这次肯放过我,以后若有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 老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陆天明的手如同那千斤的巨石,压得他无法动弹分毫。 “但是,”陆天明话锋一转,“你的吃相太难看了些,竟然想要利用根赖大人来除掉我,若不是我有那么点自保的本事,怕是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老头闻言,立马傻眼。 从今天看见陆天明的第一眼开始。 他就觉得奇怪。 本以为是根赖大人没有找到陆天明。 但现在听陆天明这么说,才反应过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你同根赖大人交过手?”老头颤声道。 陆天明不屑一笑:“不然我又怎么会来找你?” “那你怎么还活...” 老头话没说完,急忙闭上了嘴巴。 初春的夜依旧寒冷。 老头却满脸都是冷汗。 他再不敢看陆天明一眼。 牙齿交击发出咔咔的撞击声。 陆天明也不多言。 提起老头直接来到坑边。 呼啦一声。 他便把老头扔了进去。 后者这才回过神。 于是又开始哭喊起来。 “陆爷,陆爷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卡沓卡沓的铲土声响起。 老头的喊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沉闷。 直至最后再发不出任何声响。 陆天明小心翼翼的将土填平。 从一旁扯了些青草种上后,这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 陆天明一直在木苏镇照顾两位病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人体明显感觉到气温上了一个层次的那天。 墩子总算醒了。 不过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被乌弥士兵追杀的那一刻。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竟然抽出身侧的环首刀。 架在了陆天明的脖子上。 “你是谁?” 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 墩子的声音异常嘶哑。 好在是李残生出去买吃食去了。 不然这一幕若是被她撞见,陆天明绝对要露出马脚。 陆天明笑了笑,伸出一指轻弹刀面。 墩子顿觉虎口仿佛被针扎一般。 情不自禁便松开了手。 他目瞪口呆望着陆天明,渐渐清醒过来。 “墩子兄,半年前咱们在北长城见过一面,你怎的就把我忘了?”陆天明含笑道。 墩子一脸懵逼看着相貌平平无奇、三十岁左右的小胡子男人。 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这样一个人。 陆天明俯身将环首刀捡起。 把刀身放入鞘中后。 微笑道:“当时咱俩在北长城还交过手呢,后来你塞了张纸条在我手里,这总该不会忘记吧?” 听闻此言。 墩子双眼圆瞪。 “你...你是陆天明??” 陆天明理了理衣襟:“如假包换!” “不是...挺俊一小伙子,怎么长成这副模样了?”墩子吃惊道。 陆天明没好气道:“易容术懂吗?我要是没这张脸打掩护,怎么敢随便在草原上晃荡?” 墩子眨了眨眼,这才看见陆天明胸口的身份牌。 一番询问,总算搞清楚了陆天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并不是很熟悉。 不过却实打实身处同一条战线。 所以三言两语,便没有了隔阂。 陆天明一直很好奇李残生的来历。 当下便问道:“墩子兄,那李残生到底什么来头?” 哪知墩子也是一知半解。 只见他叹气道:“哎,我也不清楚,两国交战前,我负责招募天下英豪协助巡夜人作战,这李残生便是那时主动加入的。” 陆天明闻言,奇道:“没搞清楚根脚就敢随便用?” 墩子苦涩道:“大敌当前,哪里还会在乎这么多,反正这些人跟我一样,都是填线的命,谁还管他们是好是坏?” “若果真如此,你怎么会把她带在身边?”陆天明疑惑道。 “这女人姓李,而且自称来自京城,我便怀疑她来路不简单,所以便想着看能不能保她一命。”墩子回道。 “你怀疑她是金枝玉叶?” “若她当真生活在天子脚底下,没准还真就跟圣上沾亲带故,而且此女长得就不像一般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不应该,哪个金枝玉叶会跑到前线来送人头?除非脑袋有病。”陆天明分析道。 墩子叹道:“鬼知道呢,反正我也就是猜测而已,至于她到底是谁,仗一打起来,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如此一说。 陆天明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李残生不知道北长城内部的情况。 很明显墩子也如同自己一般,留了一个心眼。 聊了小片刻。 陆天明又道:“翟厚大人和阿强,如今是什么情况?” 一谈到这两人。 墩子眼里便露出些许黯淡。 “翟大人仍旧被关在北长城内,至于阿强,则被派到了战线的另一边,估摸着这会儿正在跟乌弥国的左军厮杀呢。” 听闻此言,陆天明不禁攥紧了拳头。 “你们这大统领,真不是个东西,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着私人恩怨,不把翟厚大人身边的人全弄死,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墩子冷哼道:“哼,他要是个东西,上面又怎么可能不派人过来帮忙呢?密谋造反的事情肯定是被圣上知道了,否则我们何至于战得如此辛苦?由这样一个人来领导巡夜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两人聊没多久。 院门便被打开。 陆天明和墩子对视一眼,纷纷闭上了嘴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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