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藏却充耳不闻。 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他双手持杖,口中祷告不停,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都灌注到法杖之上。 法杖顶端,一轮金光浮现,愈发明亮,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佛门梵印。 梵印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的佛光。 每一缕光芒落下,都让仙佛们如堕冰窟,周身灵力凝滞,举步维艰。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但地藏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能做到的,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拖住这些仙佛,为赢启争取宝贵的时间。 而他自己,恐怕再也无法看到九州重现光明的一天了。 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地藏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面色祥和。 缓缓道:“我一介凡僧,能够在此劫难之时,还能为九州分忧。即便身死道消,我也心无挂碍。” “而我,只求来世还能再度披僧袍,续佛灯,度众生,了此残生……” 一瞬间,地藏的心,彻底空明了。 他再无留恋,再无牵挂。 有的,只是无尽的慈悲,和永不泯灭的希望。 而那道希望,正是死去已久后,赢启给他带来的又一抹残辉。 下一刻,地藏面露微笑,身体化为万千光点,在一阵耀眼的金芒中消散。 光芒过后,尘埃落定…… 另一边。 赢启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法阵的核心之处。 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黑洞,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黑洞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禁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赢启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中长剑一挥,剑锋划破虚空,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下一刻,无数道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出,将那些禁制统统斩断。 符文光芒大盛,发出刺目的亮光。 但很快就如同熄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紧接着,赢启收剑入鞘,双手捧起怀中的紫金钵,高高举起。 紫金钵通体流光溢彩,金光灿灿,散发着一股极其肃穆的庄严气息。 此时此刻,赢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全部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紫金钵内。 顿时,钵口迸发出一股夺目的金色光柱。 如同金殿门前的龙柱一般,威压夺目。 光柱径直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biqubao.com 与此同时,赢启双目微眯,口中低声吟诵起地藏佛传颂给他的梵音真言。 “唵,萨哩嚩,母捺啦,达哩摩,颇啦,赞达那,颇啦,哞......般若波罗蜜多......” 随着他的吟唱,紫金钵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竟开始呈现出千变万化的奇异景象。 只见金色光柱之中,隐隐浮现出无数玄妙的佛门法印。 梵文、佛像、莲花、宝珠......种种神迹依次闪现。 在天地间浮沉游移,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气势。 慢慢地,金色光柱仿佛化为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光之隧道,将天上地下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光点在隧道中流转飞舞,如梦似幻,美轮美奂。 而光点之中,蕴藏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力量。 下一刻,在赢启连绵不绝的念诵声中,紫金钵终于爆发出了骇人的威能。 万道金芒齐齐射出,化为无数耀眼的金线,如同天罗地网,迅速渗透进法阵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所过之处,映射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法阵纹路,将这个庞大的法阵照得透亮。 而那些金线,仿佛拥有灵性一般。 它们自动搜寻法阵中每一处薄弱的地方。 无论是阵眼、阵基,还是联结点,统统都没有放过。 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金线越来越密集。 最后竟化为一张大网,将整个法阵团团笼罩。 终于,在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法阵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撼动了天地。 大地开始摇晃,山川开始移位,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彩。 狂风怒号,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和凌乱的梵音。 回荡在天地间骇人无比。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黑暗之中。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法阵的阵基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它们蜿蜒曲折,不断扩大,相互交错,最后形成了一张诡异的蛛网。 每一道裂纹,都泛着紫金色的微光,仿佛灌注了什么。 环绕在法阵四周的那些仙佛,更是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身上的力量,那些积累了无数年的修为和灵力,都在这一瞬间被紫金钵无情地抽离。 仿佛小溪汇入江河,江河归于海洋。 他们的一切,都化为了紫金钵中的一捧金沙。 肉身难以承受如此可怕的能量剥离,寸寸碎裂,片片剥落。 一个个刚刚苏醒的仙佛发出凄厉的惨叫。 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间,泯灭在法阵中。 与此同时,法阵中心的那道黑色光柱,也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它不断地扭曲膨胀,如同一头苏醒的上古巨兽。 表面浮现出无数触目惊心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符文蠕动翻腾,如同蛆虫一般令人生厌。 光柱内部,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哀鸣。 那是亿万亡魂在无尽的苦难中挣扎呐喊。 天地都在为之悲鸣。 终于,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法阵轰然崩塌。 无数道金光冲天而起,四散飞舞,将天地都染成一片璀璨的金黄。 仿佛亿万星辰从天而降,又仿佛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 在金光的映照下,整个世界都沐浴在一片梦幻般的辉煌之中。 这个曾经凝聚了无数九州仙佛的希望。 但最后却偏离希望的阵法。 就这样轰然坍塌,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而那些甘愿自束神魂在法阵中的仙佛们。 也在此刻,尽数获得解脱。 他们神魂在停留世间的最后一刻。 眼里带着一片茫然,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 但这一刻停留的时间极其短暂,很快他们便消失不见。 而赢启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微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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