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猛地睁开双眼!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映入眼帘的,哪里有什么满目疮痍的战场? 哪里有什么铺天盖地的血雨? 眼前的一切还是方才剑拔弩张的局势。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着那道彩光,神情紧张而严肃。 那种濒死的痛楚、绝望和恐惧,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逍遥子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境! 是那位真仙催动神通,生生把他拖入那个宛如炼狱般的幻象之中,让他亲身体验了一番人间惨剧! “这……这……” 逍遥子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区区一个眼神,就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甚至连他的意识和元神都能影响,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若非赢启出声提醒,只怕他此刻已经魂飞魄散,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刻,逍遥子的心中胆寒无比,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那位真仙之间的差距,竟大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纵使他也是九州顶尖高手,纵使他也曾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但在这样真正的绝世强者面前。 却脆弱得如同一个初生婴儿,随时都有可能湮灭。 逍遥子颤巍巍地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若非他心志坚定,恐怕此刻已经无力再战。 “怎么回事?逍遥道友,你没事吧?” 一旁的吕祖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 逍遥子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着不远处的赢启躬身一拜。 “多谢天帝出手相救,逍遥子感激不尽!” 若非这位九州共主及时喝止,只怕他早已死在幻境之中了。 想到这里,逍遥子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感激。 惶恐的是那位真仙的可怕实力,感激的则是赢启的恩德。 “无妨,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赢启淡淡一笑,看似随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哪怕是逍遥子这等九州顶尖高手,竟然也挡不住对方一个眼神。 可见之后的九州,将会迎来怎样一场艰难的恶战! 真仙的幻术被赢启破除后,他略微多看了赢启一眼。 但随后又冷笑一声,便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六名仙仆。 那六名仙仆此时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周身的血肉都被赢启斩得粉碎,简直惨不忍睹。 先前那股凛然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濒死的绝望和哀求。 “主……主人……救我们……” 领头的仙仆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哀切地看向真仙,声音微弱如蚊呐。 其他几人也纷纷随之求救,眼中满是泪水。 对他们而言,主人就是唯一的希望,只要主人愿意,定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然而真仙却并未立即出手,而是不紧不慢地踱到六人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些只剩半条命的奴仆。 “让你们来对付区区一个下界,结果竟然连自保都做不到,当真是废物。”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若不是看在你们多年的效力份上,本仙何须费心救你们这些蝼蚁?” 六名仙仆闻言,登时如坠冰窟,浑身瑟瑟发抖,再不敢有半点异议。 他们深知,主人的脾气一向喜怒无常,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如今幸得主人开恩,岂敢造次? “多谢主人不杀之恩,我等感激涕零,必当拼死效力,决不辜负主人厚爱!”六人颤声说道。 真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衣袖,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笼罩在六人身上。 只见那灵力化作一道道金光,自六人毛孔渗入,在体内肆意游走。 所过之处,断骨重铸,死肉新生。 转瞬之间,六人身上的伤势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裂的骨头重新连接在一起,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增生,皮肤也渐渐光洁如初。 不过片刻,六人便恢复如初,再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多谢主人!”六人大喜过望,再三叩谢。 “罢了,小伤而已,本仙还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真仙抬手示意他们平身,眼中平静如水。 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只见漫天灵气如潮水般向真仙涌来,化作万千光柱,自他掌心没入。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 山川移位,电闪雷鸣,天地点颠倒。 在这股威压之下,下方刚刚恢复伤势的六名仙仆再也承受不住,纷纷匍匐在地,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骨骼节节断裂,就连心脏都要被活生生碾碎。 那种剧痛,简直超出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真仙眉心迸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伤痕都在愈合,所有的创口都在消失。 六名仙仆身上,更是金光大盛,耀眼夺目。 只见他们体内的经脉逐一舒展,气血充盈。 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也变得越发精纯,甚至隐隐有凝聚本源之力的迹象! “这是……仙君的力量!!” 六人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仙君之力,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却没想到在主人的恩泽下,竟然也能沾得一二。 如此无上的机缘,即便是在上界,大部分人,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遇到。 而今却被主人轻而易举地实现! “主人英明!主人万古流芳!我等必当为主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六人便齐齐拜倒在地,目光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对他们而言,眼前这位主人,早已超脱凡俗,比天地更加永恒,更加尊崇! 能侍奉这样一位无上尊者,纵使粉身碎骨,他们也在所不惜。 真仙环视一周,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m.biqubao.com 能让这些奴仆心悦诚服,倒也不失为一件愉快的事。 “起来吧。” 他淡淡道,目光扫过赢启等九州修士,不怒自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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