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启跪倒在血泊之中,仿佛置身地狱。 同袍们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将他染成了红色的修罗。 每一滴血都在无声地控诉或提醒着他的失败。 真仙的话语宛如附骨之疽,一遍遍回荡在脑海中。 那冰冷的嘲讽如同锋利的刀锋。 将赢启的内心凌迟得体无完肤。 懊悔与愤怒,百味陈杂,搅得他身躯每一寸地方阵阵发痛。 “都是我的错……”赢启颓然跪地,泪水决堤而出,嘴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内疚如洪水猛兽,将他吞没撕碎。 可是,不甘心啊! 明明发过誓要守护九州,明明立过志向要斩尽外敌。 怎能眼睁睁看着手足们惨死,任凭元凶逍遥法外? 屈辱和悲愤在胸中沸腾,灼烧得赢启几欲发狂。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赢启紧握双拳,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殷红的血珠渗出指缝,滴落在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肉体在疼痛中哀鸣,但求胜的意念却不曾动摇。 赢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目眦欲裂,瞳孔中血丝密布,凝聚成两团烈焰,几乎要烧尽所有的理智。 “我赢启,或许保护不了九州,但……也绝不能,让这些九州同胞们白白牺牲!” 此言一出,便胜过千军万马。 赢启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如纸。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竭尽全力汇聚起最后的灵力。 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绝望的低吼中夹杂着视死如归的疯狂,在赢启身边环绕盘旋。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血来,皮肤光洁如羊脂白玉,唇色青紫发灰。 这具残破的身躯已经千疮百孔,脆弱到不堪一击。 但眼神却亮若星辰,炽烈如太阳。 赢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鲜血顺着唇角蜿蜒流下。 身为九州守护神,竟沦落到如此境地,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但……既然活着无法彻底守护九州,那便去死吧! 用这条命,去换取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一拳,我便在所不惜了!”赢启长长叹息,音波在空气中激荡,搅动着天地间的灵气。 “轰!” 赢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这怒吼中,却蕴藏着必死的决心和无尽的悲怆。 他双腿一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向真仙狂奔而去。 恐怖的灵力在拳头上汇聚,熊熊燃烧,光芒刺目。 那耀眼的光晕宛如太阳烈焰,照亮了无边的黑暗,驱散了笼罩九州大地的阴霾。 赢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力。 他只有一个念头! “管他妈的伤势,管他妈的死活,把这个罪魁祸首揍个稀巴烂!!!” 那是赢启毕生的修为。 是他作为九州守护神最后的光辉。 他要以血肉之躯,去撼动真仙的高墙,哪怕是螳臂当车,也在所不惜! 真仙冷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 区区蝼蚁,已经被他重伤到无力抵抗的程度,却还敢向他挑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轻蔑地抬起手,准备接下这个微不足道的一击。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赢启体内残存的灵力,在这生死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那股能量疯狂涌动,在周身凝聚成一轮炽热的光晕。 如同初升的红日,将天地间的阴霾驱散。 赢启声嘶力竭的吼着。 每一个字,都倾注了他毕生的决心和意志。 这一刻,他在硬生生地燃烧自己的生命,燃尽最后一丝气力,只为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 一声巨响,天摇地动。 磅礴的灵力在赢启拳头上凝结,化作一轮耀眼的光华。 那光芒炽盛夺目,令天地都为之失色。 泱泱如海的能量奔腾咆哮,势不可挡地朝着真仙狂涌而去。 这一拳,蕴藏着赢启所有的怨念和不甘,饱含着对九州无尽的眷恋。 他恨不得化身为惊雷之龙,将眼前的罪魁祸首轰杀得尸骨无存! 这是赢启最后的意志,也是他作为九州守护神,最后的怒吼。 “什么?!”真仙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 他修行无数载,见过无数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却从未想过,一个弥留之际的下界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那股力量狂暴凌厉,遮天蔽日。 连真仙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股气势咄咄逼人,竟给他一种被碾压的错觉。 那一拳中,蕴含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轰隆隆! 灵气在虚空中横冲直撞,宛如脱缰的野马。 电闪雷鸣,风云变色。 这一拳,竟是要撼动天地根基,将日月星辰都打落下来! 赢启的拳头重重砸在了真仙的护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一向无坚不摧的屏障,在这等惊世骇俗的力道下,竟然应声而裂!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护罩中央向四周蔓延,蜿蜒如蛇。 真仙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气势汹汹。 他体内五脏六腑都随之震颤起来,内腑仿佛搅成了一团。 这股力道,竟生生将他逼退了数步之遥! 他可是堂堂仙王境强者啊! 曾以一己之力,横扫三千世界,俯视苍生。 却没想到,会在一个下界修士手中,遭受这等羞辱。 真仙脸色阴沉似水,杀机毕露,再无半分轻蔑之意。 “区区蝼蚁,也敢伤我?!”真仙森然道,语气比地狱寒气还要冷酷无数倍。 他岂能容忍,一个卑微的尘埃,竟敢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此等奇耻大辱,简直不可饶恕! 辟天剑出鞘,寒芒凛然。 锋锐的剑气破空,直取赢启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真仙的全部怒火,势要将赢启碎尸万段! 然而赢启却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那无可阻挡的利刃。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眼神澄澈而坦然。 生死早已不再重要,唯有这一击,不能有半点闪失。 赢启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致命一剑。 噗嗤! 长剑没入胸膛,鲜血飞溅。 那把辟天剑,足以斩断山岳,裂开大地。 此刻却被赢启的血肉之躯生生阻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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