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启忽然想到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莫非是那位送给自己《玄丹真解》的丹盟老者?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位老者若是要见自己,他早就感应到对方气息了。 而且那弟子也说了,来人是一位白衣女子。 “难道是丹盟的其他人?”赢启暗自揣测。 正想着,前方引路的弟子突然停下脚步:“赢师兄,那位女子就在前面了。” 赢启抬头望去,只见山门不远处确实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女子白衣胜雪,面遮轻纱,虽看不清容貌,但那股出尘的气质却让人过目难忘。 此时她正背对着山门,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透过面纱,直直地看向赢启。 “可是赢道友?”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清冷悦耳。 赢启微微颔首:“正是在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柳清霜。”女子报出名号,随即对着赢启拱了拱手,“冒昧来访,还请赢道友见谅。” “不知道友寻在下有何要事?”赢启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吃询问对方。 那女子估计也没有料到赢启会这么直接,所以短暂的愣了片刻。 等她回过神,这才笑着说道:“在下乃是丹盟之人,听闻这太虚观中有位炼丹天骄,心有好奇,所以过来瞧瞧。” 听到她这么说,赢启心中了然。果然是那名丹盟老者透露了他的消息,竟然把丹盟的人又引过来了。 “呵呵。”赢启淡淡一笑,“姑娘应该也知道,传言不可多信。我太虚观一个修道门派,虽然对炼丹术有些了解,但绝对无法与丹盟相提并论。” “难道姑娘真以为,太虚观的炼丹实力能比较丹盟?” 赢启自嘲了一番,主动将自己和太虚观的炼丹实力放在低位。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赢启根本不了解眼前的女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不做任何争执。 柳清霜托着下巴稍作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说道:“道友说得有理,是我考虑不周到。但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让道友解答一二。” 说着,柳清霜将一枚上乘品质清灵丹托在手心伸了出去。 “这枚丹药是道友炼制的吗?”柳清霜询问道。 赢启看着柳清霜手中的清灵丹,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这丹药并非是我所炼制。” “哦?”柳清霜微微挑眉,“那不知是哪位道友所炼?可否请道友告知?” 赢启面不改色:“是我一位师兄所炼。那位师兄在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这等品质的清灵丹对他来说并不难。” “既然如此,不知可否引见一下这位师兄?”柳清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恐怕不太方便。”赢启摊了摊手,“那位师兄正在闭关潜修,不便打扰。即便是我们,也很难见到他。” 柳清霜闻言,不仅没有流露出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浅笑:“无妨,我可以等。” “等?”赢启愣了一下。 “是啊。”柳清霜点头,语气轻松:“反正我最近也无事可做,不如就在太虚观小住几日,等那位师兄出关。” 赢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道友不会连这点请求都要拒绝吧?”柳清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太虚观不是不再拒绝外来修士了吗?难道我就不行?” 赢启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也罢,既然道友有此雅兴,在下自然不好拒绝。”赢启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只是那位师兄何时出关,我也说不准。” “无妨。”柳清霜淡然一笑,“我有的是时间。” 当然,赢启心里觉得,她应该不会真的在这里等太久。 毕竟丹盟弟子,总有要务在身。 想必过几日就会离开了。 就这样,赢启让人给柳清霜安排了一处偏僻的院落休息。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赢启每天都能在太虚观的各个角落看到那道白色身影。 有时在藏经阁外踱步,有时在药园中赏花,有时则站在高处眺望远山。 更让赢启头疼的是,每次遇到他,柳清霜总会笑吟吟地问上一句:“赢道友,那师兄可出关了?” 每到这时,赢启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还未出关。” 导致赢启都不敢经常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这天,赢启去藏经阁时,又在山路上遇到了柳清霜。 还不等对方开口,他就先说道:“柳姑娘,那位师兄还在闭关。” “我知道。”柳清霜轻笑一声,“我今天不是来问这个的。” 赢启一愣:“那姑娘有何见教?” “我发现一件事。”柳清霜眨了眨眼,“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能闻到丹香从后山飘来。而且那丹香的品质,与我之前见过的清灵丹如出一辙。” 赢启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后山有丹房,经常有人在那里炼丹,有丹香很正常。” “是么?”柳清霜轻轻摇头,“可是我打听过了,太虚观的丹房明明在东面,后山那边只有一些隐藏的洞府啊。” 赢启:“……” 心中不由得腹诽,这女人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而且。”柳清霜继续说道,“我注意到,每次丹香飘来的时候,赢道友都恰好不在。” 赢启察觉到不妙,正想说些什么。 柳清霜却已经转身欲走:“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罢了。赢道友不必在意。”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决定再多住些时日。希望能早日见到那位神秘的师兄。” 看着柳清霜远去的背影,赢启不禁扶额。 这位丹盟天之娇女,怕是已经看出些端倪了。 或者只是自己想多了,对方根本没有察觉?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赢启却发现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了。 因为柳清霜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 这天,赢启正在花园凉亭中翻阅典籍,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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