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道友好雅兴。”柳清霜手持一卷书册走了过来,“竟然在看《丹道溯源》?” 赢启有些无奈:“略有兴趣,随便看看。” 柳清霜轻笑,“我记得这本典籍记载的都是一些高深的炼丹理论。赢道友对炼丹之道既然还不太熟悉?当真能看得懂?” 赢启连忙解释:“正因为不精通,所以想多学习。” “是么?”柳清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赢道友可要好好学习。” “说不定哪天就能炼出和令师兄一样品质的丹药了。” 赢启:“……” 又过了几日,赢启在药园中采集灵药,又遇到了柳清霜。 “赢道友对这些药材倒是很了解。”柳清霜看着赢启熟练地辨识各种灵药,“连七星草和九叶兰都能分得清。” 赢启随口道:“略知一二罢了。” “这两种灵药外形极其相似,就连一些炼丹师都未必能分辨。赢道友却说只是略知一二?”柳清霜显然不信。 赢启只能装作没听懂她话中的揶揄。 他放下手中典籍,缓缓说道:“柳姑娘,你也在太虚观住了这么久,想必也该回丹盟了吧?一直浪费时间等待那位师兄,也是不值。” 柳清霜笑意吟吟:“赢道友这是在下逐客令?” “不敢。”赢启连忙摆手,“只是觉得姑娘在此日久,恐怕会耽误丹盟的要事。”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柳清霜轻描淡写地说道:“再说了,我早已跟师父说了,在外游历,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说到这儿,柳清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总觉得那位神秘的师兄快要出关了。” 赢启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装不下去:“柳姑娘何必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好啊,那我就只说了。”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些丹药,是赢道友炼制的吧?” 赢启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 柳清霜却摆了摆手:“不用回答,我知道赢道友一定会否认。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反正总有见到真相的那一天。” 赢启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女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怕是遇到了一个“头铁”的对手。 而且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在太虚观常住下去了。 这一刻,赢启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承认那些丹药是自己所炼。 也省得现在骑虎难下,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躲避这位丹盟天之娇女的围追堵截。 “罢了。” 赢启苦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位丹盟天之娇女,无奈说道:“柳道友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再隐瞒。那些丹药确实是我所炼制。” 柳清霜闻言,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赢道友何必如此呢?早些承认不就好了?非要让我在这太虚观住上这么多天。” “不过这些日子也不无聊。赢道友的表演确实绘声绘色,如果不是因为遇到我,其他人怕是被骗过去了。” 赢启无言以对,不敢多言。 这次算是彻底栽了,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赢道友时,我就已经有所猜测了。”柳清霜缓缓说道,“你可知为何?” 赢启微微摇头。 “因为丹香。”柳清霜凝视着赢启,“每一个炼丹之人,身上都会沾染丹香。而且不同品质的丹药,会在炼丹者身上留下不同的气息。” “当时我在太虚观内遇到那些弟子手中的清灵丹时,就已经记住了那股独特的丹香。” “而当我第一次见到赢道友,立刻就从你身上闻到了同样的气息。” 赢启恍然。 他确实知道炼丹之人身上会留有丹香。 但没想到这位丹盟天之娇女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柳清霜继续道,“你身上的丹香层次分明,有浅有深。浅层的是清灵丹、固元丹这类基础丹药的气息。” “而在更深处,还有一股更加浓郁的丹香,那应该是某种品质极高的丹药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里,她颇有意味的看了赢启一眼:“所以我才会在太虚观多待些时日,想看看赢道友到底在炼制什么样的丹药。” 赢启听完不由暗自惊叹。 没想到仅凭丹香,对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 这份敏锐的洞察力,确实不愧是丹盟出来的人。 至于为何要隐瞒身份,赢启自然不能说出真正原因。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赢启不语,柳清霜也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换了个话题:“既然赢道友已经承认,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炼丹手法?我想看看,关于道友的一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抱歉。”赢启果断的拒绝道:“近来我需要专心修炼,恐怕没有太多时间。” 他现在确实需要将精力放在修炼《太虚镇世诀》上。 再加上必要的丹药储备,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赢道友这是在推脱吗?”柳清霜嘴角微扬,“难道是怕露怯?” 赢启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时间确实紧迫,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方法吧。”柳清霜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书册,缓缓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赢启疑惑地看着她手中的书册:“什么赌?” “这是我从丹盟带出来的一本古籍,名为《玄丹妙理》。”柳清霜轻抚书册,“如果赢道友能参悟其中第七页的内容,我便再也不来打扰你。如何?” 赢启闻言沉思片刻。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若能就此让这位丹盟之人知难而退,也省得日后再被纠缠。 而且从柳清霜的态度来看,这本《玄丹妙理》显然不是普通的典籍。 若能从中有所收获,对他的炼丹之道必然大有裨益。 当然,赢启也感叹丹盟的富裕。随便和一个陌生人下赌约,就可以拿一本炼丹秘籍出来。 而且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十分豪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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