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耽误。” “百花岛中所产的灵蜜,乃是三界一绝。无数人想尝尝,都可遇而不可求呢。” “再者……”国师有几分尴尬。 “这灵海上空禁飞,咱们的船能行驶,也是因为底下刻了阵法。此阵法昂贵……”国师囊中羞涩。 若能带些灵蜜出去,反倒能赚一笔。 谢玉舟本就想去百花岛,当即跃跃欲试:“去去去,只待一会儿就走。” 烛墨有些抗拒:“我讨厌花!花妖花仙都讨厌……” “咦,百花仙子,统领三界所有花卉?” 国师点头。 “好好好,上岛,我也要上岛!小花妖看你怎么逃!”烛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里俨然还没放不下小花妖。 众人直接抱着抗拒的陆朝朝,停靠在百花岛边。 岛屿四周各色鲜花盛开,俨然是一片花海。 “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身边传来一道细细碎碎的声音,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低头,地上一株粉色芍药轻颤。 便化作一个绿衣小姑娘,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们。 “芍药仙子,我们自凡间而来,到万剑宗而去。途经贵宝地,想要购一些灵蜜。还望芍药仙子成全。” 国师拱了拱手。 “我们船上有外界的稀罕物,若仙子喜欢,可以物换物。” 国师此话,让芍药仙子眼神微亮。 百花岛避世不出,但岛上仙子们对外界稀罕物却很喜爱,只能寄希望于过往船只。 据说,是百花仙子不许弟子离岛。 “你们随我来吧。”芍药仙子低声道。 只是刚走几步,她突然转头问道:“等等,你们中无人叫陆朝朝吧?” 国师微怔,眼皮子微掀。 “百花岛,陆朝朝与狗不得入内。” “你们的狗不得入内。这是百花仙子定下的规矩。”芍药仙子指着远处一句大石头,石头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行字。 陆朝朝与狗,不得入内。 “漂亮姐姐,我叫陆早早没关系吧?”陆朝朝圆润的身子摇摇摆摆上前,轻轻拽着芍药仙子的裙摆,仰头无辜的看着她。 芍药仙子一低头,便见个呆萌精致的奶娃抱着自己大腿。 不由抿唇轻笑:“早早当然可以进去。” 谢玉舟?? 烛墨?? 她是芍药仙子,自然能看出陆朝朝骨龄只四岁,正儿八经的四岁。在三界任何地方,都是让人没有防备的小幼崽。 她甚至弯腰抱起陆朝朝:“把狗拴在船上,随我进岛吧。” 追风龇牙咧嘴的嗷嗷直叫。 “它叫什么?”芍药轻蹙眉头。 追风:她是陆朝朝,她都能进,为什么我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不能进!! “哦,可能见姐姐漂亮,太开心了叭……”陆朝朝抱着芍药的脖子,一脸乖巧。 芍药被她哄得直乐。 芍药瞥了眼追风,总觉得狗脸上怨气很重。 一行人往百花岛走去,岛上郁郁葱葱,栽种着无数古树,无数花卉,争奇斗艳美到极致。 水中养着几朵莲花,花上坐着一个粉衣娇俏姑娘。 头上还顶着个大莲叶,颇有几分风趣。 “这是莲花仙子……”莲花仙子有一股清冷之气。 随后路上又遇到了百合仙子,桃花仙子等等,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来到花丛深处,远远就能瞧见一朵巨大的花型宫殿。 殿内无数侍女林立,各个娇俏灵动,各有风姿。 百花奉牡丹为王,最上首,便坐着雍容华贵的百花之王。 众人依次上前拜见百花之王。 陆朝朝低垂着头,老实巴交的仿佛害羞的模样。 “花神,有外乡人求购花蜜。” 国师一番应承,两边敲定以物换物后。花神眼神落在陆朝朝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几分面熟。 但这孩子才四岁,想必,也没什么交集。 “阿虞,你领他们去换花蜜吧。”花神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模样。 烛墨上前行了一礼,百花仙子知晓她是龙族,面色倒也和蔼。 “冒昧打扰花神,小龙有事相求。” “小龙在半年前,曾认识一朵花妖。这该死的花妖骗走小龙家产,还请花神能替小龙查一查,她身在何处,是何种花妖!” 百花仙子坐直身子:“可有她随身所用之物?” 烛墨想了想,从玉盒中掏出一片绿色的叶子。 叶子脉络分明,这般久,还不曾枯萎。 “咦,我不曾感受到同类气息。”芍药嘟囔着将枝叶递上去。花神捏在手中细细端详,只一眼,便道。 “她不是花妖。” “这枝叶上,并无丝毫属于百花的气息。” 烛墨面色猛地一沉,眼睛都瞪得溜圆。 “不可能!!” “你这条龙,好没道理!是不是百花一族,还能逃过花神法眼?天下花卉尽归她掌管,从不曾有误。” “你啊,估摸着被哪个小妖骗了。” 烛墨气得脸色铁青,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神随意将枝叶扔在地上,落地,枝叶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情此景,烛墨哪里不清楚。 自己被骗了!! 她甚至,连花妖身份都是假的!! 他失魂落魄的跟在国师身后,直到众人交换完东西,他都还未回神。 脸色难看的厉害。 临出岛时,谢玉舟终是没憋住,小心翼翼问。 “为什么陆朝朝与狗,不得入内啊?” 芍药脸色一垮,转头看了眼百花宫,这才小声道。 “你可知,我们以前住在神界百花宫?那里,可不是小小的百花岛能比的。”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差了极远。 “宫中花卉万千,每年百花节,都会万花朝圣。别提多风光。” “后来……”芍药气得咧嘴。 “有一年朝阳剑尊的小弟子,叫什么甘棠,下山历练。” “遇到族中小花仙,夺了她的机缘,伤了她的右臂。” “朝阳剑尊上门讨公道,掀了整个百花宫。将百花宫中万千花卉,尽数挖空,一朵都没留。” “后来,寒川上神斥责花神护花不力,将花神贬下神界。” 这才安家于灵界。 众人眼神疯狂瞥向陆朝朝,芍药仙子不明所以。 “你们眼睛怎么了?” 谢玉舟:“没事,风沙迷了眼。”抬手捂脸,娘的,全都是仇人! 陆朝朝:百花都栽在我空间呢! “那你们见到她,不得劈死她?”谢玉舟怕怕的问道。 芍药莞尔。 “偷挖百花是私仇。” “但整个百花宫,依旧很敬重她。”私仇,在天下大义面前,不足一提。 她献祭救世,消亡那一刻。 百花凋零,万物萧条。 当然,她与狗不得入内,是她们最后的底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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