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多活些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儿子早已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我没有任何放不下。” “陛下虽年轻,但把北昭打理的极好。我啊,操劳半生,总要自己选择一回。” “我已经不亏欠任何人,唯独……亏欠你。”老爷子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黄泉路上咱俩作伴,也不寂寞。”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世间,能做到之人太少太少了……”陆朝朝也不忍为他们的感情动容。 “这便是我那曾孙女?哎哟,睁眼了睁眼了。”老头摸着胡子笑的一脸得意。 “外边守着那群人,都是来看她的?” 陆朝朝笑着颔首。“还不曾见过呢。” 如今,只有自家人见过她。 “院外满身血糊糊跪着的是?”老太太问。 “神界道君,不必理会。” 两老又围着小婴孩好奇的看着,小小的拳头还握不住大人一根手指呢。这样小的孩子,竟然是三界的主宰者。 “她可有名字?”老爷子见她睁开眼睛,不由凑近。 还不曾满月的孩子,此刻正咕噜咕噜吐着泡泡,自己玩的开怀。 双眸清澈见底,半点没有统率三界的威严。 “外边那群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呐。”老爷子伸出手指逗弄她,他如今已是灵体,无人能见,也无人能碰。 但这孩子却伸出手朝他探来。 一老一幼的指尖相碰,老爷子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居然能触碰到已是灵体的自己!m.biqubao.com 婴孩似乎觉得好奇,指尖一碰,一股泛着青意的绿芒便没入老爷子魂体。 老爷子魂体肉眼可见的更凝实了。 她反倒是弯起唇角,咧着没牙的嘴直乐呵。 陆朝朝眉宇沉了几分,她知晓各界会争夺孩子,但不曾想到竟敢对自家人下手。 她有些歉意,但也明白,只怕没有个结果,各界都不会善罢甘休。 陆朝朝看着乖巧的女儿,心中柔软一片。 “若不拿出章程,他们必定不会走的。恐怕……” 老爷子轻轻叹息,却也明白,这不同于朝堂。 各界相互制衡,都有通天的能力,势必要争一争的。朝堂相争,苦的是百姓。 神人魔三界相争,苦的是数万生灵。 甚至,招惹更大的灾祸。 皇帝和天道比起来,可是不足一提。但帝位相争,哪次不是头破血流?更何况天道! 只怕又是另一个大难。 “不说这些,外祖可要去冥界做官?” 老爷子直摇头:“罢了罢了,老夫做一辈子官,实在厌倦。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倒别有趣味。你们也别伤怀,我与你外祖母无病无灾到老,是喜事儿呢。” 他摆摆手:“也别送,我们自个儿走走黄泉路。” 两人身影渐渐散去,陆朝朝看着二老离开的身影发了会呆。 “外祖就算不想做官,恐怕酆都大帝也要留一留的。” “外祖活着时教养两代明君,是天子帝师。酆都大帝看中他已久,听说时不时就要问一问,他死了没……” “等他下去做牛马呢。”三界百废待兴,缺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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