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丧事回来,许时芸神情恹恹的。 周舒窈瘦了一大圈,许时芸见了心疼万分,干脆便不许她再操劳,让人将她强行带下去。 许时芸乍然失去爹娘,前两日伤神的厉害,如今才渐渐缓过来。 满月宴便由她亲自操持。 很快,便临近满月。 这几日,便是毫无灵根的凡人也能感觉到陆家府内气氛紧绷。各位菩萨各位大能,甚至起过好几次口角,瞧着神经都已绷紧。 这还是陆朝朝坐镇,连孩子面都不曾见到的情况。biqubao.com 若是见面,不知该何等失控。 可对方赶也赶不走,倒是令人头疼。 横竖他们不吃不喝,前段时日陆家还每日备着饭菜,如今是饭菜也懒得备了。直接当他们不存在,丫鬟奴仆见了只面不改色的唤一声上神,也没了当初的畏惧和小心翼翼。 毕竟,祂们曾经是庙宇的真神。 初见时,靠近都觉高不可攀,甚至不敢直视,说话哆哆嗦嗦,极其畏惧。 可现在…… “姑娘,可否将小主子抱出来看看?” “实在不行,将她用过的尿布拿出来给我等看看也行啊。” “穿过的衣裳?没喝完的牛奶?剃胎发了吗?”让我等瞻仰瞻仰新天道啊!! 小丫鬟深深的叹了口气,很破灭。 极其破灭! 小丫鬟慢吞吞的绕过他们,当他们不存在。 横竖,每日都要发生这样的事,她已经习惯了。 “始神说,满月宴上会将此事定下章程。” “小天道的教养和未来,都会给咱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若她执意亲自抚育,该如何是好?毕竟是孩子亲生母亲,说破大天也越不过她去。”但背后的矛盾也会一步步加大。 “嘘,我倒是听说一点点东西。但并无证据,仙君听听就是了。” “我听说啊,始神恐怕会让各界轮流抚育,只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静待满月宴。”众人对视一眼,缓缓握紧拳头。 陆朝朝出月子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初为人母,看起来似乎比始神更多了一分温和。 看得阿辞移不开眼。 他在朝朝唇上轻轻一啄,陆朝朝嗔怪的推开他:“孩子醒着呢。” 两人侧头看去,便见她那女儿正慢悠悠的移开目光。 “闹腾一夜都不睡……两个奶娘累到腰酸背痛,她也不肯闭眼。”她按了按眉心。 她不太懂,这么小的孩子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会说话也不会乱动,整日在想些什么呢。 “我来哄,你去歇息。”他抱着孩子在怀中轻轻唱歌,只唱了一句,陆朝朝脸颊忍不住狰狞。 唱三五句话的功夫,孩子幽幽的看了爹爹如玉的面庞一眼,然后合上双眼。 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阿辞一脸受宠若惊,但他不敢停下,只用气声对媳妇得瑟,“亲生的,认我!”嘀咕完又继续唱…… “以后都由爹爹给你哄睡啊,不准折腾娘。” 陆朝朝…… 怜悯的看向强行闭眼的女儿。 有时候,真恨不得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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