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后,诸神退去。 他们似乎背地里达成某种共识,所有人在这三年内不得打扰天道成长。 陆朝朝难得的过上了几日平静生活。 只是,随着孩子长大,身上不凡也渐渐显现出来。 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直视对方的时候,谁也不敢与她对视。仿佛被不可撼动的天威所震慑。 她不要丫鬟奴仆抱,不吃外人的母乳,平日里只有至亲能亲自照料她。 好在,这孩子极其好带。 她八个月后,便开始添加米粉,母乳便逐渐舍弃。 周岁后,更是蹒跚学步。 只是,她说话似乎比陆朝朝更晚。 “这天儿怎么又下雨了……” “说好的带小主子出门转转呢,这下着雨怕是出不了门。”小丫鬟推开窗,无奈的叹气。 刚转身,便听得小丫鬟惊呼。 “雨停了,雨竟然停了!哎呀,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停了……”丫鬟喜滋滋的转身给小主子擦洗小脸。 穿着一身拜年服的小鱼儿咧着几颗牙朝丫鬟笑。 胖乎乎的脸蛋一笑便露出小酒窝,睫毛浓密黝黑,水眸清澈见底。 小丫鬟心都化了,说话声音都不由夹着嗓子。 “小主子,今儿早上有你最爱的鸡蛋羹,奴婢牵您去用膳可好?” 小鱼儿抿着唇点头,她背过身子笨拙的从床上爬下来,吭哧吭哧累的脸蛋通红。然后晃悠悠的牵着丫鬟一根手指朝门外走去。 “外边下过雨,地面湿滑,奴婢抱您过去可好?待到长廊,奴婢再将您放下?”丫鬟问道。 她嘟着脸蛋,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可爱的虎头鞋。 犹豫一瞬,却摇了摇头。 丫鬟便牵着她出门,刚走到一半儿,便见阿辞脚步匆匆的前来抱她。 “怎么不等爹爹来接你,冷不冷?”阿辞摸了摸她小手,抱起她藏在怀中。 小小的人儿躲在爹爹怀中,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瞧着可爱极了。 “喊一声爹爹来听听?” “你可是我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喊一声爹爹吧……”阿辞忽悠她,小鱼儿已经一岁多,却始终不曾开口。 小家伙笑吟吟的看着他,始终不开口。 阿辞也没法子,只能一勺一勺喂她鸡蛋羹。 “第一声肯定要喊娘呀,是不是小鱼儿?”陆朝朝甚至和阿辞打赌,赌她第一句喊爹还是喊娘。 小鱼儿吃的脸颊鼓囊囊的,始终不理幼稚的爹娘。 饭后。 “明明今儿还有一场雨,早上却莫名其妙停了。”阿辞看着天有些疑惑。 陆朝朝却是让人备下绵软好消化的点心:“你女儿想出门了。” 早膳时她便兴奋的直往门外瞅,刚放下碗,太阳都出来了。 出门时,满地水珠正好晒干。 “哎,好想抱抱小主子……怎么就认人呢……”登枝一脸遗憾。 陆朝朝无声的叹了口气,眉宇也忍不住有些惆怅。 哪里是认人呢。 她生来被赋予天道的使命,她不吃外人的母乳,不要外人抱,是因为…… 她不想欠下因果。 天道的因果,太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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