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憋得心口生疼。 他们有心想问,你女儿一人的意愿,如何抵得过三界众生? 可他们不敢开口。 有的话一旦开口,撕破了脸,就完全没有转圜余地。 始神顾念大局,才允他们站在此处。 “但凡她不愿,这天道,这使命,我会亲自替她撕了去。”若你们强迫她,委屈她,这天道,不做也罢! 业障,我替她担! 阿辞语气不重,但说出口的话却谁也不会质疑。 “孩子如今年幼,尚且需要爹娘关怀。三岁前,她不会离开我们半步。这三年,还请众位神君莫要打扰她成长。” 众人再是顾不得:“三岁?”这怎么能行? “始神,这也太久了!她本就生在凡间,长在凡间,三岁后,岂不是定了性,将来亲近凡人如何是好?况且,她的亲眷大多是凡人,这已经是不公了!” “这对我们不公平。” “我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 他们犹豫一瞬,似是开恩一般道:“念在孩子需要爹娘,养到周岁如何?周岁便由神界接管。早些学会管理三界才是正经……” “放屁,你们神界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教养天道呢。” “要来,也是来魔界。” “自然是佛界,佛界无欲无求正适合修行。” “自然是来妖界了,妖界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免得更你们变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众人吵作一团,无人在意怀中婴孩。 陆朝朝伸出食指慢吞吞的摸了摸女儿的脸,轻声道:“我们是在知会你们,不是与你们商量。” 全场一静。 气氛有些凝重,良久,才由神界开口:“始神,三年之期是否太久,还请始神……” “三年久?” “若是做天道,生生世世都要为三界而活。她只有三年时间养在爹娘身边,久吗?” “她明明可以在爹娘身边无忧无虑过此生,如今只有三年,真的久吗?” 众人不语,低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从爹娘手中夺幼童抚养权,本就是他们理亏。如今说到这个份上,却是无法再反驳。 三年和生生世世比起来,不足一提。 “此事就这般定下吧。” “三年后来接人。” “神界一年,佛界一年,魔界一年,妖界一年。谁先谁后,你们商议着吧。” 说完,她眼神环视一圈:“阿辞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她若不愿,这天道,势必是做不成的。”她若在哪里受了委屈,那就掀桌子吧。biqubao.com 别干了。 “敢问小天道大名?”众人见陆朝朝要抱孩子退下,急忙问道。 “陆愉,小名鱼儿。” 朴实无华的名字,却承载着她们夫妇对孩子最大的期望。 却也是,小鱼儿一生也难以企及的东西。 阿辞嘴角有些苦涩。 一旦继任天道,恐怕三界内再也无人在意她叫什么名字。 他们只会称呼她,天道。 天道。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如同规则一般的存在。 小鱼儿,只是他们的孩子。 天道,却是众生的天道。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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