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长青与隋斜古,南宫仆射三人打算原路返回之前所在时。 却是在半途,被一道身影所拦截。 说是拦截有些不准确,准确点应该是求吴长青三人停下。 来人做不到脚踏虚空,但却立于一处可通云海的高耸山巅之上。 遥遥望着吴长青几人到来之时,便躬腰作揖。 口中高呼。 “北莽持节令慕容宝鼎,拜见吴长青!” 在这离阳境内,这位北莽持节令敢这般赤裸裸的爆出自己名号。 吴长青相信对方肯定是有要事想要见自己。 并不着急赶路的吴长青,也就打算听听这位北莽持节令究竟有何要事找他。 三人落于山巅之上。 慕容宝鼎好似早就知道吴长青会选择落下,与他在这地详谈一般。 竟是早早的就在这掉不拉屎的山巅,准备好了一张一看就是刚刚研磨好的石桌,以及数把石凳。 桌上甚至还摆有北莽皇室才会食用的烈酒。 “说说吧,堂堂北莽持节令,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身犯险,来这离阳境内,等待我的出现。” 吴长青其实对方北莽没有任何恶感,毕竟他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此界之人。 他一直是视众生为平等。 便也没有身为中原人不能对于草原人的恶感。 “是慕容女帝让我拉拢阁下。” 慕容宝鼎见吴长青竟能这般和颜悦色的跟他这个北莽高层这般说话。 顿时面容泛起笑容。 主动给吴长青倒酒。 “那就说说条件。” “你们北莽是能给我多少报酬。” “是一人之下的官帽子,还是多大的良田地阔。” 吴长青轻轻品尝了一下这北莽烈酒。 说实在的。 此方世界的所谓的烈酒,度数可都太低了。 像那北凉家喻户晓的绿蚁酒,怕是也就跟啤酒的度数一般。 让他喝多少,只能是让他喝撑,却是喝不醉。 离阳最高酒的度数,估摸着也超不过二十度。 但这慕容宝鼎带来的北莽烈酒,却是让吴长青品到了一丝,前世白酒的感觉。 虽然口味依旧算不得好。 不过也算得上是此界难得的好酒。 他便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随后又很快被慕容宝鼎给满上。 “说实话,阁下若是真愿意加入北莽,女帝能给阁下最高的位置。” “怕是也就拓跋菩萨那种南北院大王的位置。” 慕容宝鼎见吴长青对此并不抗拒。 顿时计上心头,眼中有不明意味的光芒浮动,却又被他很好的掩藏了过去。 “我觉着挺好的。” 谁承想吴长青随意回答的话。 却是让慕容宝鼎以及隋斜古、南宫仆射皆是面容古怪的看向了他。 慕容宝鼎眼中不免升起了一丝雀跃与唏嘘。 本以为像吴长青这种实力已经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并不会在意什么庙堂之事。 就是让对方当皇帝,对方怕是都不会想当。 没想到真实的吴长青心境,就是也有着称王做侯的心思。 “不过,在下有个更好的提议。” 慕容宝鼎顿时沉下一口气,重新给吴长青满上了一口烈酒。 见吴长青静静的听着。 他这才道。 “你我共分天下。” 吴长青抬头随意看了一眼这个身材敦厚,微笑着就跟弥勒佛一样的北莽持节令。 其实对方自见到他时所显露的那股蓬勃野心,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此前所言,皆是信口胡说而已。 “共分天下?你说的是北中原,还是整个九州?” 吴长青有些意兴阑珊了。 本以为能听到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只要阁下能助我一臂之力,在离阳内乱之际。” “我北莽大军将一同开拔,进攻北中原。” “皆是攻陷离阳,我为最大功臣,我便可以保证,在保留北凉的前提下。” “让阁下做着离阳南帝的君王,又或者说阁下想让自己的亲人当也行。” 慕容宝鼎察觉到了吴长青那副已经毫不在意的神情。 顿时内心一急,筹码直接翻倍。 “哦?你就这般有信心能打下北中原?” “我可是知道你们北莽最终的结局。” 吴长青笑着又是一碗酒下肚,来了些兴致,他神秘兮兮的看向慕容宝鼎。 慕容宝鼎被吴长青那好似能洞穿灵魂一般的目光,看的宛如触电一般。 心神一震,随后双眸微凝,沉重的问道。 “什么结局?” 他竟是鬼使神差的觉着,吴长青将要说出的话,乃是那圣人能够做到的一语成谶一般。 内心不禁紧张了起来。 “若是离阳北凉没有闹翻。” “你们北莽别说是打入离阳,你们就连北凉雄关都过不去。” 吴长青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破天机。 “不可能!我北莽拥有百万大军。” “虽说北凉三十万铁骑甲天下不假,在但三倍有余的北莽大军铁蹄之下,就是离阳都要为此覆灭。” “只不过我们北莽不可能一股脑的将所有家底都押注而已。” 慕容宝鼎闻言,第一时间便表现出来无法相信的态度。 “我不跟你做什么军事分析,我只说试试。” “你们北莽百万大军,跟北凉三十万铁骑硬拼,看似你们赢面很大。” “但你们注定无法踏足中原。”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点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吴长青懒得跟这家伙想说天机,反倒是神秘兮兮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愿闻其详。” 慕容宝鼎此刻的心情已经有些低沉。 笑容不再,甚至有些愁眉苦脸。 “我会在北中原建立仙宗。” “仙宗乃是独立于世间,不会受任何制约的势力。” “你不妨带领你们北莽的高手加入我们。” “那可比做什么人间帝王潇洒多了。” 吴长青一言罢,不再等慕容宝鼎的表态。 直接绕过对方,缓缓向着远处走去。 隋斜古与南宫仆射皆是将最后一口酒全部饮尽,当即起身跟上。 独留慕容宝鼎呆坐原地。 面色阴沉。 这一次跟吴长青见面,结果是他不曾预想过的。 他想过吴长青会严词拒绝他。 但却没想到吴长青三两句话,能使他道心不稳。 做皇帝果然能在这种人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那所谓的仙宗。 他根本不相信这样的存在。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长叹一口气。 慕容宝鼎终是起身转头望向已经逐渐消失在天边的几人。 “吴长青,我回去印证你所说的话。” “待我们北莽百万铁蹄踏破你中原大地之时。” “希望你还能这般潇洒不羁。” 慕容宝鼎好似下定了决心,转身便走。 他这一次的离阳一行,将会为他为整个北莽带来空前的浩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吴长青等人重新回到那处露天客栈之时。 一个意想不到,却在情理之中的人物,早早就在露天茶馆等待着他。biqubao.com “你好像很喜欢在这种地方跟我见面。” “又来替我买单了?” 吴长青看着那一袭青衫的儒士。 有些好笑的。 回顾此前他与这曹长卿见面,好似都是在这种路边的驿站。 只不过,不同于前两次。 这一次,曹长卿身边多出了一位容颜绝美,天生丽质的俏佳人。 这人吴长青只在王府内见过一回。 不用想也知道。 就是那个西楚公主姜姒。 对了,现在叫姜倪。 “没办法,我每每有天地感应时,你总是会在茶馆这种地方出现。” “我便不得不在这里等你。” “等你一同商量……离阳的覆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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