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卿在这距离太安城不过数百里之遥的幽燕郡。 更是当着所有茶客面,敢这般大张旗鼓的说出“推翻离阳”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却是没有引起周围人任何反应。 就好似曹长卿这句话,仅是对着吴长青一人所说。 其余人皆是没有听见一般。 吴长青看了眼对于曹长卿到来,丝毫没有反应的隋斜古。 以及尚且还处在此前震惊之中的南宫仆射。 “算了,既然有人请客,多喝两杯茶的时间。” “你们两人随意找个桌子坐下吧。” 吴长青对着两人随意说着。 曹长卿同样笑着向着身旁姜倪点了点头。 如今已经彻底长出一副倾国倾城容貌的姜倪,偷偷看了吴长青一眼。 随后立马低下了脑袋,对着吴长青做了个意味深长的万福礼,随后便自顾自的向着一张空余桌子走去。 隋斜古与南宫仆射则是坐在了另一张桌子。 如今两大剑神的较量已经彻底结束。 那些不知情况的江湖看客,却还留在幽燕山庄,静静等到两位剑神的归来。 外加此时天色渐晚。 露天茶肆的生意也就恢复到了往常的清淡。 正好适合吴长青与曹长卿座谈大事。 “她是什么情况?” 看着姜倪那个别扭且古怪的动作,坐到曹长卿身边的吴长青好奇提了一嘴。 “公主与我相见不过数月时间。” “还是没能改掉此前在北凉王府内的习惯。” “你这位北莽小王爷的威名,在北凉王府的影响力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曹长卿也是颇为无奈,随意说话间。 他也是深深吐出口气,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浓郁的茶水。 好似这一路的颠簸,就因为这一杯茶水,尽数驱散。 “你们西楚不都已经复国了吗。” “想要在离阳北凉内战之中,参上一脚?” 吴长青闻言,不再纠结那个仅是第二次见面的姜倪。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转向了曹长卿。 其实离阳内战这件事。 他此前从未仔细想过如何应对,只能说,如今的离阳在他眼中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值得他去主动考虑对方。 不过,终究是关系到北凉未来发展。 正好曹长卿到来。 对方也同意在击垮离阳之后,加入自己的仙宗。 不如就今日具体商量一下此事,倒也不为过。 “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一句。” 曹长卿突然面色正经起来。 双眸严肃的凝望吴长青。 “你……想不想你当皇帝?” 曹长卿言语略带凝重。 好似吴长青接下来的答案,将会直接决定他们西楚的未来一般。 “不想。” 吴长青想都不想,回答的果断无比。 谁承想,得到这个答案的曹长卿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略带叹息着说道。 “其实我倒更想你想要做皇帝。” “你,邓太阿,李纯罡三人的剑道之争,我虽未到场,但也能感受的清楚。” “说句实在话,你若是愿意当皇帝,西楚姜倪之后,我便能推举你为新任皇帝。” “我相信北凉一方,也会对你有所折服,未来的北中原,便再也不会陷入到战火之中。” “西楚以前身蜕变为未来的楚国与北凉的结合,万事皆休。” 曹长卿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说白了。 他就是顾虑,即使有吴长青在,西楚掰手腕赢过了离阳。 但未来北中原还是两个分裂的国度。 一个是西楚,一个是北凉。 若是再带个草原北莽,那便是三足鼎立。 从短时间内来看,这确实是个最好的结局。 可只要北中原没有统一。 吴长青还不愿意做皇帝。 或许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只能维持个二三十年。 之后西楚依旧要面临再次覆灭的危险。 这是曹长卿不愿意看到的。 “你这家伙,执念太深。” “一个王朝兴衰,全在此国气运之上,难不成你能管这西楚千百年?” “说你看的长远,却是目光也不短。” “但你能不能看的再长远一些。” 吴长青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位西楚大家长。 好似整个西楚就有他永远操不完的心一般。 “此话怎样?我还真看不到未来的中原局势?” “难道未来的中原,有望大一统吗?” 曹长卿其实对于吴长青未卜先知的能力,有了很深刻的见解。 包括此前他与吴长青见过的两次面。 皆是从吴长青这里得到了宛如圣人一语成谶般的准确预言。 所以他极为好奇,难道吴长青已经看透了九州大陆的历史未来? 才做能到这般潇洒度日。 他一直觉得,活在人间,除了个别三教中人之外。 大多数的人间人,都要受到世俗的摆布,皆是身不由己之人。 可他所认知的人物中,只有两人让他觉着乃是真正的逍遥人物。 一个便是与他在武评榜上排名相近的邓太阿。 此人一生为剑。 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羁绊。 不在乎除剑以外的任何事情,确实是人间逍遥。 另一人,便是眼前的年轻人吴长青。 对方明明出身北凉藩王家族。 却是能够做到不用去背负任何责任。 且一直都是一副了无牵挂,率性而活的性子。 包括第一次见面。 对方提出帮西楚复国,且覆灭离阳。 在他看来,那也只是当时吴长青兴起而为。 这样的人物,才是世间最恐怖的人物。 “你想多了,我虽然能看见些历史的结果。” “但那也是根据当下情况的推算,但你要我看到千百年后的九州结局,那可真是太高看我了。” “不过我能跟你透露一点。” “未来的九州,帝国并非最高权力的象征。” 吴长青摇头失笑,随后神秘兮兮的看向曹长卿。 透露了一个他可以完全确定的消息。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说未来九州,难不成还有凌驾于帝国之上的势力存在?” “嗯?你不会说的是你所建立的仙宗吧?” 曹长卿先是有些无法理解的质疑。 随后好似后知后觉一般,一脸古怪的看向吴长青。 “仙宗也罢,还是仙人也好。” “我现在能跟你说的,也只要做到当下事。” “未来九州的发展,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甚至未来做皇帝也并非什么好事。” 吴长青这可算是真正的一语成谶了。 因为他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向着这方面发展。 屹立于人间的仙宗,注定会是这人间超凡脱俗,远在帝国之上的势力存在。 除此之外。 吴长青还将彻底打破天地之间那狭窄的桥梁。 令天上落于人间。 让人间蜕变成仙。 至此人间与天上再无任何差别。 此方综武世界,也将会晋升为一方大千世界,包罗万万象! 曹长卿无法理解吴长青的话。 或许是因为吴长青的思想,已经远超世间凡人可以想到的程度。 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 曹长卿或许是想通了,不再纠结西楚的未来。 只专注于当下西楚的复国,与离阳的覆灭。 “在商量如何覆灭离阳之前。” “我还想你答应我一件事。”biqubao.com 曹长卿突然说道。 “跟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太费劲,有事就说……” 吴长青摆了摆手,随意道。 “我想在离阳内战彻底爆发前,将公主暂时交付于阁下。” “希望阁下能传授其上等剑道,帮其快速提升实力。” “而我能付出的代价则是。” “待仙宗成立,我可将西楚一半的气运与国库三分之一转交于仙宗!” 曹长卿又是下了一笔,宏伟的赌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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