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 街道之上,暮雪纷飞,这冬日里的第一场大雪。 雪下的如此磅礴浩荡,许多城内百姓皆是躲藏在路边屋檐下,注视着被大雪所掩盖的街道。 同时也注视着那群被关押入城的十余号囚犯。 “听说没,这群春秋遗民妄图造出什么可以颠覆战争的武器,结果暗中聚集的时候,被朝廷给捉拿了。” “这等乱臣贼子,死性不改,就该处死。” “快了快了,听说这场大雪下过三日之后,这十来人就要在太安城当众问斩,以儆效尤。” 京城内的百姓,不论身份高低,皆是独有这一份打听消息的本事。 这伙西楚遗民才刚刚被押送回京。 具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多少年了。 离阳多少年没有干过那当众处死的勾当。 看来这下子西楚搞出的动静,是真的把离阳皇帝搞火了。 “现在的铁匠可都是宝贝,你说那曹长卿会不会来救这群家伙。” “难说,内战爆发,若是西楚执意要掺上一脚,跟着那北凉一同起兵造反,曹长卿就很有可能来救这些人。” “管他什么曹长卿刘长卿的,如今的离阳可不是以前任他随意闯的离阳……就是他武评第四,来了离阳都得留下。” 百姓交流的同时,不忘转头打量那些此刻已经严防京城各地的金甲禁军。 这些禁军可不同于寻常的离阳甲士。 能成为离阳金甲禁军的士兵,皆是离阳精锐中的精锐,皆有修为在身,且修为还不弱。 放在战场之上,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存在。 如今偌大的太安城。 尤其是自主城门一路通向皇宫大殿的官道,格外的严防死守。 而这些百姓看不到的地方。 更是有离阳埋伏下的众多投靠了朝廷的江湖武人。 尤其是最近来了一大批南疆巫族,最擅长使用毒杀咒术等各种秘法杀人。 如今太安城的防卫力度,就算曹长卿真的来了。 也注定要无功而返。 甚至很有可能阴沟翻船。 连绵不断的鹅毛大雪,覆盖了绝大多数百姓的视线。 以至于街道之上,有人穿着白衣经过,他们甚至都无法清晰的看清那人的神态尊容。 当那袭白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时。 所有人皆是没有发现异象。 皇宫。 如今的太安城皇宫。 最近新建起了一座名为“观天台”的高台。 其主制建造者,乃是按照这个龙虎山斩魔台的规模与布局所建造。 所以这座新建起来的观天台,要比皇宫主殿都还要高上十余丈,就如其名一般,好似是真的用来探测天际的法阵高台。 此刻铸有道门阵图,佛家印法,儒家望气大阵的观天台上。 原本应该待在钦天监的扶龙派炼气士们。 如今皆已经出现在此高台之上。 他们要借助这融合了三教精髓的法阵,彻底监管天下,无物不察。 且在必要时候,能够做到法传千里,相应天道之力。 皇帝赵传与那名年轻宦官此刻出现在这观天台上。 饶是没有任何修为的赵传,都能在来到此阵内,感受到整个太安城的一举一动。 包括那袭白衣。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这比我预计的时间要快了太多。” 赵传面色凝重,沉沉叹息道。 原本针对吴长青的计划,理应在来年开春才会开始进行。 且已经实施,毕竟是雷霆万钧,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如今观天台才刚刚建成。 那个用来对付吴长青的角色,此刻还在被运往太安城的路上。 没有那个对付吴长青的关键人物所在。 此刻的离阳对上吴长青。 虽说必不可能败,但也终究是没有把握能将对方留在太安城。 “爱卿。” 赵传求助性的看向了身旁一侧的年轻宦官。 只见这名看似年轻,实则已经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年轻官宦。 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身形逐渐融于大雪,身形缓缓消散。 “若有必要,希望爱卿能够直接将吴长青镇压。” 赵传看似自言自语。 其实他知道,以那人的本事,即使远隔万里,他说的话,对方也能听得清。 …… 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踏足太安城的吴长青。 却是不着急干正事。 脚掌轻轻踩在那街道雪地之上,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 他一边迎着风雪,漫无目的地向前着走,同时好奇打量着这离阳第一雄城的风光。 论繁华程度,却是要远比那清凉山好了不知多少,且这太安城好似有种独属于太安城人的高贵一般。 : 就连道路两旁的小商小贩,也都摆着一副儒雅气,遇见上前来询问价格的客人,都是一种“你能来这里卖,算你还算有眼光”的傲气。m.biqubao.com 吴长青慢慢走着。 与他周身路过之人,好似因为都在低着脑袋前行,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吴长青。 换做以往,吴长青若是大摇大摆的进入某座城池。 至少都会被那些年龄不分大小的女子投来各式目光。 走着走着,吴长青身边就悄然多出来了个人影。 身着一袭猩红蟒袍,面如冠玉,且夹杂着一股阴柔气质。 这人同样也是踏雪无痕之主。 吴长青好似对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是这两人就这般一言不发,莫名其妙的并肩走在踩不出脚印的雪道上。 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奇怪。 “饿了,没带钱。” 路已经走了一半,已经能够看到远方气势恢宏的皇城城墙。 吴长青莫名其妙的驻足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唯一能听到吴长青这道声音的年轻宦官却是面色一怔。 同样停下脚步半晌无言。 “我吃饭不需要花钱。” 无言良久,年轻宦官理所当然道。 吴长青哑然失笑。 “太安城有你这么一号高手。” “怎地?却是连个俸禄都不给你发?” “啧,这样的东家果然令人作呕,不如跟着我干吧,我会定时定点发工资。” 吴长青此刻,终于是转身,正视起了那个很有可能是他如今最为棘手敌人的年轻宦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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