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吃吧,吃饭会有人付钱。” 年轻宦官没有理会年轻人对于离阳的嘲讽,更没有在意对方那看似玩笑般的拉拢。 他伸手指了指道路一旁,一间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包子铺。 吴长青笑着摇了摇头,正当年轻官宦以为吴长青是要拒绝时。 吴长青抬步径直走到了包子铺前。 “老板,三笼包子。” 吴长青不由分说的坐在那已经掩埋在风雪之中的桌椅之上。 丝毫不在意在雪中吃饭会带来的不便。 “哎呦客官,你看看今天这天。” “您不如买上包子回家吃吧,在这吃,怕是会坏我了家包子的味道。” “以免给包子铺带来些不好的名声。” 看看。 要么人家是太安城开包子铺的。 相较于那武帝城,亦或者北凉这种民风彪悍之地所开的包子铺。 就是这服务意识,就是离阳出类拔萃的存在。 “不碍事,三两口的事。” “主要是饿急了,一会还有事要做,就这么吃吧。” 吴长青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表示不碍事。 包子铺老板一脸为难,看着那名年纪轻轻就能身着红色蟒袍的年轻官宦到来。 老板彻底诚惶诚恐,就要立刻下跪行礼。 在这权贵最为聚集的太安城。 什么人能被太安城的百姓一眼定为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个就是那种挥金如土,但收敛且自傲的中年人。 一种便是这种,能够穿着官服,光明正大行走在太安城街道之上的宦官人物。 其中又以地位最高的红袍宦官为首。 乃是整个太安城百姓,都需要敬仰的存在。 此前老板光顾着招呼这位年轻的白衣客人。 竟是胆大到对这位地位尊重的宦官视而不见。 此刻的老板已经汗如雨下,生怕惹怒对方。 “就按照他说的做。” 年轻宦官明明是来对付吴长青的。 如今却是还有闲心跟即将交手的敌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老板瘫软想要下跪的身姿,在这名年轻宦官话音落下之后。 却是如何也无法跪下,百感交集的老板,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去准备铺子内最好的包子。 “你应该已经感应到太安城打算对你做什么。” “你不着急?还有闲心在这吃东西。” “我倒是无所谓,你在太安城内待的时间越长,我越有把握将你留下。” 年轻宦官落坐在吴长青对面之上,却是身子面向皇城方向,并没有去看吴长青。 “就是因为知道接下来将会是怎样的一场大战。” “所以我才要吃饱肚子,恢复到巅峰状态啊。” “另外,真不考虑考虑投诚于我?” “我能开出比离阳更好的代价,你绝对会满意。” 就如年轻宦官所说,其实吴长青从一开始踏足这座以整座城池所凝聚成的天地牢笼。 便就知道离阳这是打算提前对他动手。 且来势必定会凶险无比。 但吴长青却是不在意。 甚至在来之前,他便已经想到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且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太安城内居然还有名他都不知道来历的高手。 坐在他身前的那名年轻宦官。 吴长青即使不用盘龙阴阳眸去看,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股扑面而来的紫金龙气。 明明是个宦官。 却是拥有着当代皇帝都不具备的鼎盛龙气。 这不就是食龙气而生之人吗? 也不知道对方吃了这离阳多少年的龙气,才能养成如今这般浩大的气机声势。 吴长青有种感觉。 在这太安城内,他拿对方没有办法。 但感觉归感觉,还是要试试能不能出手解决对方。 “那我现在回答你此前所问的问题。” “太安城虽然并不会给我发什么俸禄,但却能给我比那些无用的黄白之物,珍贵到无法比拟的存在。” “那是即使如今这般修为通天的你,也无法给我的东西。” “我因为此物真正做到了人间证长生。” “你说,我还会考虑你的提议吗?” 年轻宦官看向了吴长青,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甚至就连话说,都不是从他口中发出。 那说话的声音,就好似遍布在这漫天的大雪之中,从四面八方传来。 听到对方算是自我介绍的话语。 吴长青重新审视了对方一眼,随后突然捧腹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就好似年轻官宦所说的话,在他看来乃是天大笑话一般。 实则也确实是笑话,如今已经拥有足足千年寿元的吴长青都不敢说证得长生。 这个仅是寄生在离阳皇朝的寄生虫,依靠着偷食离阳龙气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家伙。 竟然说自己“真正做到了人间证长生。”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证得人间长生?” “我决定了,你这家伙,一定要加入我。” “不然你这种井底之蛙,不过是通过旁门左道能够做到暂时的苟活,竟然便认为这是人间长生。” “简直可笑。” 毫不掩饰的嘲讽。 吴长青面露不屑之色。 “好一个井底之蛙,这百年以来,能称呼我是井底之蛙之人。” “你是第一个。” “不过我对你所说的话有些兴趣,你是觉着,我只要加入了你,你便能让我见识到真正的人间长生?”biqubao.com “你……证得了长生?” 年轻宦官丝毫不为吴长青话语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活的实在太久了。 久到见过太多人离他而去,就连人性也一样离开了他。 “我就问你一句话。” “我若是灭了离阳,你还能相安无事的活着吗?” “你还算是人间长生吗?” 吴长青双目陡然一寒,嘴角略带狞笑的看向对方。 在这一刻。 一直觉着自己已经不具备人性的年轻宦官,心中有股抑制不住的躁意。 若是放在百年前。 这应该叫做“生气”。 年轻宦官那人畜无害的神情终于是变了。 但变的不多。 双眸越发的冰冷,周身的杀意几乎快要凝为实质。 “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 周遭的风雪好似在这一刻都凝滞在了半空之中。 正端来三叠包子的老板,小跑的身形,就那般静止在了原地。 好似这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因为两人气势的碰撞,陷入到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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