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就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不知不觉便已经登上了两禅寺。 两山寺不愧是离阳第一佛道宗门。 整个寺庙建于山地,面积极广,且此刻在寺庙内上香之人,竟是相较于曾经的龙虎山都只多不少。 香火极盛。 刚一走进两禅寺。 吴长青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他眼中,周身佛光如大日闪烁的老和尚。 老和尚身着一袭洗到发白的老旧袈裟。 正在为香客解答诸多问题。 老和尚也注意到了吴长青的到来,转头对着吴长青和善一笑,随后便继续专注给身前的香客解答疑惑。 “走吧,主持爷爷就是这样。” “每天都要忙很多事。” “我直接带你去见我爹吧。” “一会打完架,直接留下来吃饭就行,我娘那里我说。” 如今也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天生有副小大人的模样。 给吴长青安排的面面俱到。 吴长青心中对这个小姑娘也是颇为欣赏。 两禅寺后山独院。 “爹!有人找你。” “娘,我回来了。” 李东西一行人刚走进院落。 小姑娘那大嗓门直接喊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去救你朋友吗?” “嗯?这位是?” 先是一位妇人围着围裙,湿漉漉的双手还在围裙上抹了抹,从屋内走了出来。 妇人看起来快有四十岁的年纪,但依旧是风韵犹存。 但绝对算不上是有多惊艳的美妇人。 仅论颜值,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一点点。 不等李东西解释。 妇人身后,又出现了一名身着白衣,顶个大光头的和尚。 和尚容面容颇为俊逸,虽是光头,但也掩盖不住对方那出众的气质。 狭长的眼眸,睡眼惺忪,一只手抚在脑后,挠着痒痒。 “来客人了吗?” “嗯?” “你是……” 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李当心,在见到院中来了位年轻的陌生人后。 顿时清醒了几分,尤其是他在感受到吴长青那几近返璞归真的气机流淌。 面色瞬间郑重了不少。 “东西,跟你娘他们回屋去。” 李东西刚被打断,打算重新开口解释。 李当心再次出声打断道。 李东西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爹这副严肃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年轻公子面庞。 看着对方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来,对方为何能让她爹流露出这般谨小慎微的神情。 “走吧南北,一起去做中午饭去。” “你一会别走啊。” 李东西拉了拉吴南北,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对着吴长青说道。 吴长青笑着冲小姑娘点了点头。 小姑娘这才满意的走到了她娘跟前。 两个女人不知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临近进屋时。 那名妇人转头瞥了眼吴长青,那眼神显然有些不满。 “阁下的大名,在贫僧这里可是如雷贯耳啊。” “拉拢了黄龙士,与曹长卿联合复国,甚至前不久还前往了太安城,据说那一日太安城险些就要覆灭了。” 李当心摸了摸自己大光头。 一边说着,一边向院中的一处石桌走去。 同时。 院中南侧的一间屋子里,一盏茶壶自己飘了出来,同时跟出来的,还有两个陶瓷杯子。 随着李当心的落座,几样物件正好落在了他的身前石桌之上。 吴长青也没有客气,缓步走到了桌案前,径直坐下。 “以前跟他们见面,要夸我也是夸我手段了得,做了某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还是头一回有人夸我会办事的。” 吴长青有些好笑道。 拉拢黄龙士,联合曹长卿复国。 这可都是在说他为人处世方面的能力。 “嗯?哈哈,可能每个人在阁下身上看到的优点都不一样吧。” “黄龙士曾来两禅寺与我下棋论道,想逼我大动肝火。” “曹长卿也来寺内找我重新写上一份国祚新历。” “这两人让我印象颇深,也就顺带着看到了阁下身上关于这两人的特殊品质。” 李当心一手扶在茶壶之上。 原本放置了一天,已经冰凉的茶水,竟是重新滚开。 壶嘴开始有热气淌出。 “不过……若是阁下听腻了夸奖的话,那我便跟阁下说说不一样的。” 李当心抬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里分别倒了些茶水。 一杯茶,推给了吴长青。 吴长青就那般静静的听着,像是在这位佛道得道高僧面前虚心请教的学徒一般。 “阁下五行,金木水三者皆是鼎盛之际,火也看起来不错,但缺少了与那三者相媲美的程度,最后这个土,却是差了很多。” “五行缺土,阁下也是道门出身,想来知晓我要说些什么。” 李当心端起茶水,轻轻抿茶,同时看向吴长青此刻的神情。 “土也就代表着大地。” “我五行缺土,你是想说……我立不足这人间之位?” 吴长青挑了挑眉。 医者救人不救己。 道人同样如此,看得穿别人命运,却是看不透自己命途…… 李当心的话,不禁让他想起了黄龙士曾经消散人间前跟他说的那些。 让他注意天道。 这世间因他而崛起的强者已经超出了天道的范围。 迟早会引来滔天大祸。 “哈哈,阁下不如说,自己快要飞升了。” “不过看阁下如今这个状态,应该是不想飞升的。” “若是此事真的发生了,阁下又该如何去做?” “如那吕祖一般?过天门而不入?还是选择兵解转世投胎,重修一世?” 李当心就像是个看惯了世间大风大浪的长者,对于飞升转世这种事情,已经能够信手拈来,丝毫不觉着有何惊异之处。 “原本我没打算跟你说这些的。” “不过你都提起了。” “我问你,你觉着,天地两界,有可能并存一世吗?” 吴长青思索了片刻,突然双目凝视向李当心。 就好似在这问话之中,埋藏有暗桩一般,只待李当心自己跳入。 李当心着实有些始料未及。 但此刻他再想拒绝跟吴长青聊这个话题,吴长青也断然不会同意。 “阁下心未免有些太大了。” “比那做皇帝的,都要大上千百万倍……” 李当心摇头失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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