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成不成吧。” 吴长青撇了撇嘴,不想跟这个两禅寺的白衣圣僧弯弯绕绕。 “成……也不成。” “成是因为,贫道在阁下身上看到了足以打破天地桎梏的未来。” “不成,则是这种事情千古未曾有过。” 李当心面色郑重起来。 其实在他的观念里,吴长青想要打破天地界限,让天上地下化整成一。 未尝不是件好事。 天地相融,身为地界的人间,总归会得到与天界一样的天道眷顾。 但也有弊端,在天地融合的最开始阶段。 仙人没有了天道的桎梏,绝对会对人间产生极强的支配效果。 原本天地没有融合,就有仙人垂钓人间气运,搞得人间乌烟瘴气。 那天地融合了,所谓的仙人,又将会做出怎样的糟蹋人间的行径。 “说到这里,贫道便不得不确认一件事情。” 李当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眸陡然凌厉起来。 周身那独有的佛门大金刚气魄,顿时展露无遗。 一缕缕掺杂着佛门梵音的气运开始在李当心周身,缓缓飘荡而起。 吴长青望着此时杀意骤起的李当心,微微眯起了眼睛。 “几成力?” 他在两人瞬息间陷入剑拔弩张之际,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李当心神情一怔,显然没有明白吴长青的意思。 结果,吴长青轻轻一笑,更为恐怖的气势自他周身绽放。 “全力!死战更好!” 李当心恍然大悟,虽然说出了个吴长青最不愿意见到的答案。 “不为你的妻女考虑?” 吴长青皱眉问道。 “我早已有成就佛陀的资本。” “即使是在这一战死去,化身天上佛陀,一样可以保佑他们。” 李当心此刻已然心意已决。 缓缓站起身子,周身的气机已经强大,两禅寺上空开始显露金尊琉璃的意境。 这乃是真正的佛门正道! 吴长青此刻倒是有些后悔来这两禅寺见这个白衣僧人了。 对方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佛门金刚,喜善不喜怒。 这一言不合就要以死相搏的性子。 说是疯子都不为过。 就是那个疯佛刘松涛都不至于这样。 不过,既然要战,他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请!” 吴长青刚站起身来。 李当心顿时如怒目金刚,一声怒喝,竟如儒家言出法随一般。 吴长青周身的气机波动,顿时被扭曲,好似在跟随苍天之上那煌煌金尊所显化的琉璃印记一起蜿蜒流动。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这一手佛门神通的精髓。 即使不用那盘龙阴阳眸去观察,他也可以确定,此刻他的周身已经被煌煌天道所束缚。 且在按照李当心的那个“请”字,想要将他从此院落中移除。 吴长青也不想伤及无辜,尤其是那个小姑娘。 便随了李当心的意思。 放弃了周身气机本能的抵抗。 下一秒。 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拔地而起,以一种好似被人奋力丢上天空一般的速度。 瞬息来到了千丈高空之上。 身形飘摇。 周舍全是金灿灿的流光,又有一尊尊云雾形成的大佛身形。 好似置身彼岸佛国。 不一时。 李当心的身影从一尊云雾大佛之中,缓缓走出。 此刻的李当心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双目怒睁,身后开始浮现陀佛金身,佛像则被悲怜状。 好一个佛祖低眉,金刚怒目。 “这是要渡我入佛国?” 吴长青这还是除了刘松涛之外,第二次见识到佛门大神通。 不由得面露惊奇之色。 “是往生极乐,还是堕入黄泉。” “佛祖自有定夺!” “大罗法印,镇!” 李当心此刻真如那为世间降妖除魔的圣僧。 根本不想再跟吴长青多费一句口舌。 一手大印按下。 金灿灿的佛国之中,便有一方百丈“卍”字大印,自吴长青头顶沉沉压下。 就好似天穹坍塌一般。 威势骇然无比。 这时吴长青才认识到,李当心的大金刚境,跟一品境之中的大金刚境相隔万里之遥。 李当心的大金刚,甚至已经凌驾于一品前三境,已经达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世人称他为在世佛陀。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吴长青不紧不慢的探手,对着当头压下的“卍”字大印,直接在掌心处谱写出了道门天雷正法! 掌心火雷乍现。 他觉着与其动用剑道与李当心分出胜负。 不如来上一场,堂堂正正,酣畅淋漓的佛道之争! 雷光将金灿灿的佛国照映上的一层银装,雷之中火,却是在这金银之中,炸裂出朵朵璀璨火莲! 两者的佛道神通最终对撞在了一起。 两禅寺的上空。 云层动荡,如被天人推开的画卷。 一层层如东海波荡的虚空涟漪,激荡在百里之地。 最终,两者仅论神通威势,不分上下。 神通泯灭。 李当心便直接将身后的金身招入了体内。 直接虚空踏出一步,一步便是十丈之距,泛有璀璨金辉的拳头,狠狠对着吴长青的面颊招呼上去。 赫然是要与吴长青近身肉搏。 吴长青以其之道还治彼身。 同样,抬拳迎上。 双拳碰撞的那一刻。 吴长青耳边炸裂出生生大罗梵音。 梵音的响起,竟有那么一瞬间让他神魂激荡,身体直接失去了一息的掌控权。 就是这一息的时间。 当吴长青重新清醒之际。 他整个人已经镶嵌在了琳琅郡的道路之上。 砸出了一个丈余大坑。 一名着急忙慌,还没跑出城门的年轻人,愕然外带一丝惊恐瘫坐在坑前,惊骇的望着吴长青。biqubao.com 正是迫不及待想要去到那铜钱观的游侠温桦。 “仙……仙人?” “你这是……” 温桦惊骇的望着有些狼狈的吴长青。 话音刚刚出口。 一袭白衣的和尚,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随后温桦更是张大嘴巴的望着。 那位白衣僧人一拳一拳的不断落在坑中吴长青的身上。 他坐在距离最近的地方。 大地的剧烈震颤,让他身子不断弹起落下,心中的激荡早已超越身体的起伏。 此刻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似嗓子卡了块石头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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