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对此,他只有这样一种想法。 当日和诡异大战后,被自爆重伤的他,根本没想到今日还有活着的机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也想到,自己来这之前,被魔手压下深渊的那一幕。 映像深刻得就像是方才发生的一样。 胸口气息微滞,呼吸受阻。 嗖—— 忽然,一声锐利的破空声传来。 院子内平和的气氛顿时被冲散。 借着月色,一道银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 吴长青眼疾手快,坐在台阶的身体往下顺势一躺,轻松的躲开了这道攻击。 蹭—— 那道银光被目标躲开后,尖端部分直直的插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中。 可见力道不小。 至少也是一个入境的武者。 “谁。” 吴长青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虚弱。 黑暗中,也缓缓走出一人。 “没想到,你真是奸细。” 那人完全走出来后,赤红的铠甲被照得鲜艳无比。 用血染红的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柳生家的柳生十兵卫。” 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介绍。 特别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 但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看到面前这人惊恐惶恐的表情,在将其折磨杀死,那是他最大的快乐。 “没听过。” 吴长青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回头将插入墙身的刀给抽拔了出来。 过程略有迟滞感。 借着月光,吴长青仔细瞧了起来。 这是一柄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匕首。 红色的刀柄下,刀身打造得很精美。 “不是很好,还你。” 吴长青略有嫌弃的将匕首丢到了柳生十兵卫的跟前。 咣当的声音在后者的耳畔响彻。 他微微一怔,怒极反笑道。 “你真不怕死吗?” 从小到大,没谁敢这样轻视他。 对手家族的人见到他也不敢如此托大。 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平民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并且将匕首丢在面前。 对于他来说,这是莫大的侮辱和瞧不起。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谁手上。” 吴长青淡淡道。 目光依旧仰头望着月亮。 似乎世间再无任何比头顶上那团发光的圆球更值得他注意的了。 方才丢匕首,不过是他帮忙给拔出来而已。 他对此等任何人都没太大的兴趣和想法。 绝对的强者面前,众生都是浮云。 可以说,他连瞧不起的情绪都没有。 “很好……” 柳生十兵卫眼含杀意,愤怒得差点说不清话。 “今天,我就让你下地狱!” 说罢,手中红丸被拔出。 剑身寒光登时凌冽,将周围一切照亮,似乎将人带进了对方的杀意领地。 让人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死吧!” 顺着他的一声怒吼,双手持刀就向下劈来! 吴长青微微侧头,有些赞扬对方的小心谨慎。 至少,他没有愤怒而与自己拉进身位,用刀的极限距离劈下。 这样在自己没有任何外物护身的时候,完全就是被屠杀的一方。 这样的速度下,普通人是绝对没有避开的可能。 “真是……” 吴长青表情有些厌烦,双指成型,从下跃上。 住手—— 就在刀身要碰到吴长青的剑指时,一道清脆的叫喊声传来! 似乎还朝着这边赶来。 “别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柳生十兵卫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又立马恢复了杀意。 停顿的红丸当即又继力往下劈去! 嗖—— 又是一道从黑暗中射出的攻击。 不过,并不是朝着吴长青来的。 噌的一声,红丸上溅出一道拳头大小的火花。 仅仅持续了一瞬,周围再次恢复了安静。 在吴长青不远处,和柳生十兵卫的中间,一支长箭掉落在地晃了几下,就“死去”了。 箭头的位置,破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而那斩下的红丸,早就别这道攻击给打乱了原有的路线。 剑身深深的没入了一旁的门框中,动弹不得。 “为什么!” 不多时,从柳生十兵卫身后跑出一道身影,挡在吴长青身前质问道。 “为什么尼桑要做这样的事!” 吴长青在身后听得真切,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从背后看,快和她差不多高的弓捏在了手中。 显然刚才就是她出手阻止的。 对于这场争斗,吴长青并无任何的反应。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女人为何要护着自己。 “你快让开!” 柳生十兵卫语气愤怒至极,吃力的拔出红丸,叫嚷着就要上来。 “二妹,你是被他骗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女人也没打算让开。 依旧展开双臂将吴长青护在身后。 活像是一只护崽的鸡妈妈一样。 “兄长大人,请不要再胡闹了。” 女人已经梳理好了气息,有条不紊的说道。 “这是父亲也知道的事情,你若是再继续闹,让父亲过来就不好了。” 后面这句话更有杀伤力一些。 听见父亲二字,柳生十兵卫顿时气势削了许多! 红丸也逐渐被他收入剑鞘中。 可望着吴长青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愤怒和恨意。 这让被盯着的人十分不解。 不就是在他家中住了几天吗,至于那么小气? 其中缘由吴长青不知道,只当对方心眼小,要自己付钱。 “若是要钱,给我几日,我还你便是。” 吴长青淡淡说道。 目光同样对上了柳生十兵卫。 四目相对下,后者先撤开了眼神。 “好好好……” 他露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 “这是你保的人,我不管,可若是被我单独遇上了,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直至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也听不见了,那女人才稍微放松,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真是太凶险了……” 女人转身,捂着胸口略带歉意道。 “你没事吧?” 她的目光宛若一道温柔的泉水,落在吴长青身上。 后者微微点头,不为所动。 借着月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纯洁无瑕的肤质,鹅蛋圆润的脸庞。 眉间柳眉淡齐,大眼若桃花,含波带神。 头顶浓密的黑发被整齐的往后盘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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