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如今的齐公田因齐与昔日的楚庄王熊侣放在一起来看,便会发现这两人实在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同样都是因为父亲的离世,而年纪轻轻便接掌偌大一国; 同样都是一心想要光大国家,却发现自己的前方阻碍重重,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韬光养晦。 只不过两人之间有所不同的是,楚庄王熊侣继位之时所面对的是势力庞大的若敖氏,而身为齐公田因齐所忌惮的却是齐国强大的地方贵族势力。 如果要讨论田氏齐国地方贵族为何如此强大,其中原因无疑是数目繁多且复杂的。 而繁杂的原因之中,有一条祸根却是昔日田氏图谋齐国社稷之时就已经摆下了。 田成子田恒,乃是齐国田氏家族第八代家主,也是田氏代齐的关键人物。 在他执掌家族的过程中,田氏一方面继续采用“大斗出、小斗进”的手段笼络齐国人心,一方面利用齐国公族之间的争斗扫除政敌、废立国君。 通过从上下两个方向发力,齐国政权逐渐落入了田氏的手中。 只不过此时的田氏虽然在政坛上几乎没有对手,但对齐国地方的掌控力还稍显不足。 为了更加牢固将整个齐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田成子田恒苦思冥想之后想到了一個绝妙的计策。 田恒首先广选女子扩充后宅,有传说他的姬妾高达一百多人。 做完了这一件事情之后,田恒再次大力招揽门客,并且允许这些门客随意出入自己的后宅。 这样做时间长了之后,田恒后宅的那些姬妾几乎都怀了身孕。 田恒心知肚明这些姬妾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来往于后宅之中的宾客。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孩子身上流的究竟是谁的血脉,他只要这些孩子能够襄助田氏更好地掌握齐国。 最终,这些门客的孩子之中有七十余名成长了起来,田恒便将他们分配到了齐国各地掌握权力。 田恒做的这件事情对于田氏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靠着这些名义上的家族子弟,田氏以极快的速度掌握了齐国的地方权力。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齐国来说却并不见得一件好事,如此众多身在地方的田氏子弟无疑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力量。 其实在原本的时空之中,齐公田因齐也就是后来的齐威王也曾针对这些地方上田氏贵族有所动作。 蛰伏三年之后,他烹杀了只知道阿谀奉承的阿大夫,并且奖赏了精明强干的即墨大夫。 这两个举措,不仅表达了他励精图治的决心,更向那些地方的田氏贵族展现了自己作为君主的权威。 面对齐威王这样一位雄主,那些地方上的田氏贵族自然是只能俯首听命,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到了他的孙子齐湣王这里,这些地方上权力日重的田氏贵族可就没有那么安分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被属下的贵族当街劫持,这样的事情在君主权威还不重的春秋时期或许常见。 而伴随着各国纷纷通过变法实现中央集权的战国时代,这种事情在列国之间却是并不多见。 当然这些都只是闲谈之言,姑妄说之,姑妄听之。 东方的齐国,年轻且刚刚继位的齐公田因齐选择了蛰伏,这对于魏国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若是齐公田午尚在,魏国若想攻伐秦国、齐国任意一国,都极有可能受到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夹击。 但是在如今这个齐公蛰伏待机的时刻,魏国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实行自己的方略。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魏罃的心神却是一动,目光紧接着缓缓落在了面前的御史大夫王错身上。 “依御史大夫所说,如今齐国新君在位,倒是对我魏国有利了?” “正是。”王错对着魏罃躬身一拜,继续朗声说道:“启禀君上,此时先君薨逝不久,刚刚继位的新君又耽于享乐,齐国正是动荡不安之时。” “反观我魏国经过数年发展,国力已然越发强盛,军队战力也是更胜往昔。” “臣以为眼下正是我魏国良机,君上应当遴选良将、统率精锐东进伐齐,必然能够有所收获。” “御史大夫所言甚是有理。” 听完王错这一番话语,魏罃好似真的被说服了一般,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寡人有意发兵东进。” 魏罃这话一出,王错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一丝喜色,而端坐于下方的某些魏国朝臣却是心中一急。 在他们看来魏国过去这些年来,一直在为西攻秦国做准备。 如今魏罃说出刚刚的话语,分明又是要将战略重心东移,仓促之间如此大变对于他们、对于魏国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些魏国朝臣心中担忧之时,魏罃看向王错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顾虑。 “只是寡人担忧齐国占据渔盐之利、国库充裕,凭我魏国一国之力恐怕还不足以击破齐国。” 面对着魏罃的担忧,王错立刻上前几步,“君上不必忧虑。” “方今天下各国,赵、韩乃是我魏国的盟友,卫国为君上之命马首之瞻,宋国、鲁国过去的大战更是获得了丰厚的收益。” “只要许以厚利,赵、韩、宋、鲁、卫五国必当紧紧跟随,我魏国也可以重现前次大战所取得的辉煌战绩。” 等到王错重新将目光看向上方之时,落入他目光的却是魏罃那灿烂的笑容。 “既然御史大夫如此说,寡人心中也就放心,那么出使宋、鲁、卫三国的重任,寡人就交由御史大夫了。” 听到这一番话,王错当即便是面带喜色,“臣定当不负君上重托。” 向着魏罃躬身一拜,王错缓缓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坐席,随后魏罃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群臣之首的相国公孙颀的身上。 “赵、韩两国乃是我魏国的盟友,两国国力也是不可小觑,寡人以为应当尽可能向两国表达我魏国的诚意。” “相国?” “臣在。”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相国公孙颀,魏罃若有深意地说道:“还请相国为寡人出使赵国、韩国。” “臣公孙颀,谨遵君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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